电话那头安静一刻,祝金栀的声音又响起来,是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像是在哄小情人:“我没有这么讲呀。”
“我都说了,他事先约了我。这几天你都躲着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好了。”
“我怎么想好?我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好,我怎么会一路追着你到华国?我是看到你就忍不住伤心!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挽留我,每次都说为我好,然后把我推开!”
因为醉意,顾子彻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糨糊,只知道含着眼泪控诉:“你还说你爱我,可你根本不在意我留不留下……全是哄我的,你根本就不爱我!”
祝金栀终于听出他的情绪不对劲:“子彻,你喝醉了吗?”
祝金栀接到电话的时候,陆渐川刚刚进浴室洗澡,她在楼下找水果吃。
她以为顾子彻是找了个地方偷偷打电话给她,因为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一座空房间。
肖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关了免提举到耳边,清了清嗓子:“部长……那个,我是肖潇。我们是刚刚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
祝金栀的声音响起来,像在确认什么不敢确认的事:“……你们都听见了?”
肖潇咽了口口水:“……嗯。”
又一阵沉默。这次更久,久到肖潇怀疑信号断了,正想把手机拿下来看一眼的时候,祝金栀的声音又飘出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他喝了多少?”
“挺多的。”肖潇看了一眼桌面上倒着的那只空瓶,“大半瓶威士忌吧。他之前都没喝,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始灌了。”
祝金栀有点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在餐桌上聊了我以前的事情?”
肖潇愣住了:“对......部长你怎么知道?”
沈弥尔已经把手机从肖潇手里接了过去,她说:“小顾喝得确实有点多,刚刚喊他都没反应了,我们准备提前送他回去。”
“等一下。”祝金栀忽然打断了她。
沈弥尔停住了,她听见祝金栀叹了口气,说:“我过去接他吧。”
沈弥尔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不是说今晚约了人?”
“他刚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而且他喝成那样也算是我的原因。我过来吧。”
祝金栀说:“我开车过去,应该二十分钟左右,你扶他到门口,我去接他。”
沈弥尔挂了电话,回到包间,里面已经炸开了锅,激烈的讨论声在看到沈弥尔进来以后又停了一瞬,数道目光齐刷刷看来。
“祝金栀说她过来接。”沈弥尔老实说。
“部长亲自来?”小林的声音有点飘,难以置信了,“不是……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反正不是表面的上下属关系。”
小罗还在震惊的余韵中:“小顾当时还是我和部长一起面试的!根本看不出来啊!”
小黎疯狂摆手:“不不不!你现在想想,其实破绽很多啊,小顾当时就一直盯着部长看啊!”
“我的天,你这么一说确实啊!”小罗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我有眼无珠!”
吵闹了二十分钟后,沈弥尔接到电话,说是祝金栀来了,她要把顾子彻送出去。
两个大汉自告奋勇站起来,三个人架着一个醉到半懵的顾子彻出门了。
其余人全都围在落地窗旁边,盯着餐厅大门口看。
一辆保时捷从夜风中来,停在了餐厅门头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门开了,一道秀丽婉约的身影钻出来。
祝金栀穿着一件浅蓝色大衣,白围巾松松绕了两圈,黑亮的秀发微乱。
顾子彻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微微抬起了脸。
祝金栀走过去,朝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顾子彻完全睁开了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眼像是愣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只知道痴痴地看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满屋子的人目送着他们。
保时捷像一头闯进黑夜的雪豹,隐没在街角。
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屋内又被巨大的声浪掀翻。
“卧槽卧槽卧槽——”小林第一个跳起来,把椅子都带翻了,震惊到只剩下一句话,“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问我我问谁!”肖潇一把抓住小黎的胳膊,“而且小顾刚刚还说部长有其他男人啊!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黎捂着脸,声音瓮声瓮气:“我一直觉得他俩站在一起很配,但我没敢说……”
孙博后坐在座位上,表情复杂得像世界地图:“我现在好嫉妒他……”
“是啊,这么晚了,部长还把他往家里带,这小子真有福气啊!”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他才来几天啊,长得帅就能赖上部长?我们差哪儿了?”
有人丢过去一个白眼:“你不都说了?差哪儿了你心里没数啊?”
祝金栀把车停进自家车库,侧头看副驾驶座,顾子彻已经歪着头靠在了车窗上。
她熄了火,先看了一会儿手机。
她出门前给陆渐川发了消息:【渐川,我得去接一下子彻,他喝醉了,我把他安顿好就回来。】
陆渐川没回她。
祝金栀叹了口气。
她把顾子彻带回家安顿,陆渐川看到肯定要大发雷霆。但没办法,这是她惹的事,她必须负起责任来。
回头找机会哄哄她的小狗吧。
祝金栀思考完,侧头看顾子彻。他明显没有睡着,呼吸不均匀,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
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子彻,先上去吧。”
顾子彻没动。她又拍了拍,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未散的酒意,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碎玻璃,晃晃荡荡地映着她的脸。
他看了她几秒,轻声喊她:“祝金栀。”
“嗯。”
“你骗我。”
祝金栀无奈:“知道了,上去再兴师问罪行不行?”
顾子彻还在看着她,眼神迷蒙,带着一种不肯妥协的较真:“你就是Zhu.T。在新西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有多崇拜你,但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过我,你就是她。”
他说着说着,眼底的泪水涌出来,盈满眼眶:“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说了那些话,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祝金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有。子彻,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怎么开口呢?说我其实就是她,是你最敬佩的学者?说我一直在骗你?”她的声音很轻,“子彻,我也不想瞒着你。是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顾子彻没说话。他眼睫微颤,水光在里面摇晃,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哑声说:“你对我温柔,让我教你物理,答应我的表白,就是为了那张草稿纸对不对?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
祝金栀给他擦眼泪:“前面对,最后一句话不对。”
“你就是别有用心……”
“嗯,是我别有用心地接近你。”
顾子彻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水光已经褪去,只剩眼尾一点潮润的红。
他哽咽了:“要真是这样就算了,你一开始接近的还是我小叔,连别有用心都轮不到我……”
“怎么又说到温雪重了呀?”祝金栀是真没辙了。
她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把他扶出来。顾子彻站得还算稳,只有偶尔晃一下,被她扶着还能好好走路。
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客厅里没开大灯,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的白光闪动着。
祝金栀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坐在沙发上。
陆渐川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
他反应迟钝,关门声响了半天才回头,他看着祝金栀,以及贴在她身上的顾子彻。
陆渐川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回来了啊。”
祝金栀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怀里抱着已经半醉了的顾子彻,远处是刚刚闷头喝了一桌子酒的陆渐川。
她张大嘴,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陆渐川仰头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把空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一歪斜,又扑倒在了沙发上。
祝金栀:“.........”
完了,这下醉鬼成两个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忘记说了,子彻已升咖为第四位男主下一章猫狗二人行,这俩没全醉,全醉ying不起来呀又来撒币了,评论发50个红包!
第101章 101 可我的理想
祝金栀深吸一口气, 先把顾子彻扶到另一张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