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蔓延的速度实在太迅猛了,她连插一句嘴的机会都没有。
祝金栀经历过几次世界大战,已经淡定许多, 新兵蛋子磨成了老兵炮子。
虽然对这些动不动就要开火的男人们还是没什么招,但她也不再怕事:“你俩都冷静点,好好说话。这是公共场合,别大吵大闹的。”
温雪重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祝金栀的表情。
陆渐川刚刚一番叫喊,已经把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招来。
温雪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硬气不挑衅了,看向祝金栀的眼神温柔体贴,一副稳重成熟的模样:“那我就先走了,留在这可能会刺激到他,我不想惹你为难。”
陆渐川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暗刺,又要发火,祝金栀伸手把他往后一拦,朝温雪重点点头:“好,那你先回去吧。”
温雪重正要离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折回她身边,“对了,还有件事,没有和你说。”
“什么?”
温雪重看着她,“你还记得余也吗?”
陡然听到熟悉的人名,祝金栀怔了怔,温雪重说:“段勋正在找她。”
这时,王特助也急匆匆出了电梯,往这边一看,目光立马锁定了陆渐川。
“陆老师!您怎么跑这来了?”王特助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要开工了,灯光师和摄影师在等您了,咱们快点上去把收尾的工作干完吧?”
陆渐川:“我不走!”
祝金栀回过头,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陆渐川,你先回去工作,我待会儿再上去找你。”
陆渐川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她居然要抛下他。
祝金栀却没有分毫动摇,面色端正认真:“你快去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陆渐川面无人色,失魂落魄。他像根霜打了的茄子,被王特助半拉半拽着进了电梯。
目送陆渐川离开以后,祝金栀跟着温雪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表情严肃起来:“段勋为什么会来找余也?”
“余也当时离开段家分文未取,她秉性单纯善良,更不可能出卖什么消息给段家的敌人,这点我可以保证,她跟我回华国以后一直在努力读书,而且当初分开明明也是他段勋同意的——”
温雪重垂眸看着她:“他现在后悔了。”
祝金栀话语猝然一断。与温雪重意味深长的眼神相触,她心里渐渐浮出一个猜想,不由得惊异:“等等,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温雪重说,“他发现他爱上余小姐了,在和余小姐分手之后。”
祝金栀久久错愕。
温雪重缓缓道:“段勋之前有过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后来那女孩因为意外离世,他便一直洁身自好,也没有再物色过结婚对象。”
“我看过他未婚妻的照片,余也和她极为相似,这应该是他一开始把余也带回段家的主要原因。”
“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种情况,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我和段勋私交不算密切,相处时更多是因为公事。”温雪重说,“我只知道他在余也走后第一个月就派人去了华国,但是他没有查到余也的消息。”
祝金栀没说话。
那是当然,按照常规制度,余也需要走的程序很多,拿到留华学生身份的条件苛刻,也需要时间,她绝不可能那么快入学,这一切顺利的背后都是祝金栀在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忙。
余也是和她一起回国的,为以绝后患,祝金栀在注销自己身份时,也顺带抹去了余也的入关信息和后续的行程轨迹。后来为了帮余也尽快上学,祝金栀又进一步干涉了她的档案和身份证明。
这就导致任何人来查余也,她都会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祝金栀也没想到。
阴差阳错间,她的做法竟是令段勋以为余也已因意外去世。
“......所以,他现在以为余也死了,却还在搜寻关于她的消息?”祝金栀不敢相信。
温雪重轻轻颔首,思索后纠正:“段勋现在找的,应该是余也的坟墓。”
祝金栀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她还记得,余也说过,她是喜欢段勋的,但她知道,段勋只是把她当做已故之人的替代品。
这注定是一个错误,没有结果没有未来,只会耗干她生命的爱恋。
所以她才想离开大溪地。
但即便余也说过喜欢段勋,也是之前刚回国的事情了,如今不一定还喜欢了。
现在的余也,已经有了将她视为己出的老师,有了一起做研究的同门,生活充实忙碌,专心研究自己的课题。
祝金栀最近也常常在朋友圈刷到余也发的照片,是她和朋友师长出门聚餐时拍的。以前那个怯懦羞涩,不敢看人眼睛的女孩,现在也能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毫无顾虑的笑容了。
她已经拥有了新的人生,许久不提起在大溪地的过往,可能早就已经把段勋放下了。
爱情的时空错了位,他们也错过了彼此。
温雪重温和地表明态度,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我记得你当时和这位余小姐的关系很好,所以才想跟你说一声。”
“如果你不希望段勋知道她还活着,我也可以帮忙,一起隐瞒余小姐的行踪,不让他找到她。”
祝金栀摇摇头,失笑道:“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他应该是找不到余也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明明是告别,祝金栀却不自觉地跟着他走了,一路送温雪重到门口。温雪重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一丛丛开着花,沿路怒放着。
他推开门,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今晚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祝金栀被他盯得快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便赶紧答应了:“嗯嗯。”
把温雪重送走后,祝金栀才打开随身的挎包,掏出从刚刚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陆渐川一直在消息轰炸她。
陆渐川:【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如果不可以,那来点酱油呢?芥末呢?蛋黄酱呢?番茄酱呢?沙拉酱呢?白砂糖呢?黄豆粉呢?】
祝金栀:【又干嘛?】
陆渐川:【想吃醋了。可以吗?】
祝金栀:【我说不可以,你也会吃的吧?】
陆渐川:【小狗依偎.JPG】
陆渐川:【那你哄哄我呗。】
陆渐川:【我真的很吃醋啊。】
陆渐川:【你不要和他说那么多话,他有我年轻吗?有我长得帅吗?有我说话有趣吗?有我懂你吗?他就是这个[大拇指朝下.JPG]】
祝金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渐川:【你还笑我!】
陆渐川:【愤怒的狗.JPG】
祝金栀:【那是因为你吃醋也很可爱呀。】
陆渐川:【你难道喜欢看我吃醋吗?】
祝金栀:【对啊,你不都说了,我很坏的。】
陆渐川:【小狗离家出走.JPG】
祝金栀:【接小狗回家.JPG】
陆渐川:【他不走我就不回!】
祝金栀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陆渐川炸毛的样子,边笑边哄着人:【走啦走啦,我现在上去找你。】
电梯楼层到了,祝金栀收起手机,一时忘记抬头看,和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和她相撞的人先大叫了一声:“哎我靠!!”
祝金栀也被这迎面一撞给撞疼了,但她没出声,只是捂着自己的脑门懵然抬头看。
她撞的还是个男人,一张娃娃脸,看妆造打扮像爱豆,明明是很可爱乖巧的长相风格,可这人却在用平时给粉丝比心的手指直直指着她,嘴里骂着极为难听的话:“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知道这是哪吗?你什么人啊?工作人员还在电梯里玩手机?马上把你工号报给我!”
祝金栀见对方气焰嚣张,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也皱起了眉:“是我低头没看路,但你进来的时候不是也走得很急吗?”
“只是不小心撞到,不用这么大喊大叫吧?”
他那双本就不讨喜的眼睛瞪直了,似乎是没想到祝金栀半点没有惧怕他的样子,更是火大,语气愈发尖锐:“你还敢和我叫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祝金栀:“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可能你太糊了吧。”
男爱豆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扯着自己外套袖子上缝好的花瓣和蝴蝶,它们现在都打了蔫,像是被他张口闭口时四溅的口水给喷蔫了,“你把我造型都搞毁了!我今天要拍《世尚》的二月封,要是效果不好,八百个你来赔都赔不起!”
祝金栀瞥了眼那只袖子,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支棱了又能有多好看,“衣服本来就没多好看,人也就长那样,这么一个花一个蝴蝶,本来也起不到逆天改命的效果。”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男爱豆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你死定了!你和带你进来的团队今天都死定了!你今天不给我跪下道歉,你别想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