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迅速把门关上,用力反锁了房门,锁扣发出了一声极清脆的“咔嗒”声,锁死了。
祝金栀贴着门板站着,心跳仍在骤鸣。
脚步声消失了。
这个房间的隔音好得不像话。走廊里的一切噪音,在门板合拢的瞬间全部归于寂静。
祝金栀也不敢立即出去,她怕那个女人正在这附近找耳坠,只能先转过头,打量起这间她匆匆踏入的陌生套房。
很大,看起来是给客人用来过夜的房间。她站的位置是一道玄关走廊,最里面是一个孤灯悬照的岛台,顶部镂空,挂了一枚巨大的冰白玉璧,如同明月高悬。
两边的镜柜门倒影着四周陈设,房间内部看上去更宽阔,也遮挡着往里走的路。
整个房间的灯光都调得幽暗,暖黄色为家具上的法式花纹镀了灿灿金边。
光芒太微弱,如有一层雾蒙蒙的黑纱罩着一切。
祝金栀听到了一丝可疑的动静,从里面传来的,像是猫叫。
她循声走了过去,试着扒开一条门缝,根本没有用力推。
可那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镜柜门居然像纸片一样轻盈,碰了一下就滑开了,惊得祝金栀一哆嗦,不小心磕到了脚。
祝金栀是个极不耐痛的人,这一下让她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瞬间蹲在了地上。
被门挡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低沉,压抑的喘息,像是咬紧牙关在忍耐着,呼吸撞在牙齿上发出来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漏出来,暧昧绵长。
祝金栀完全僵住了。
卧室里那人也听到了祝金栀弄出来的声响,撩人又克制的喘息声瞬间止住。
里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谁?”
“出来。”
祝金栀蹲在地上,颇感进退两难。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走了没有。如果她现在转身出去,万一刚好迎面撞上——
“……您好,”祝金栀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且职业,“我是负责保洁的员工。我路过的时候看到门没关好,请问房间需要打扫吗?”
没有人回答她。
祝金栀的手指在身后攥紧了,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出去。”
干脆利落的拒绝。
祝金栀感觉到情况不妙,她在“出门迎接未知风暴”和“留在这再挣扎一下”两种选择间摇摆着,大脑双核处理之下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
她迅速接话道:“好的客人,我这边看到玄关有脚印,我给您清理一下地毯,大概一分钟后就能好——”
回答她的是一声溢出喉咙的吟呃。
像是再也遏制不住那种索命蚀骨的冲动。长久的高热、煎熬和忍耐之后,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祝金栀原本还沉浸在撞破别人行事的尴尬之中,但这一刻,精通此事的她听出了点门道,愣住了。
对了,她一直没听到女人的声音。
难道说,里面那位是自己一个人在......?
电光石火间,祝金栀想起了刚刚路过包间时,听到的那一大段中文对话。
然而她并没有时间深思,因为在她面前滑开半条缝的镜柜门突然被人以一股大力狠狠拉到底。
面前出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偏瘦,从小腿到大腿的肌肉紧实有力,再往上看,其他部位隐入白色浴袍中,再难看清。
头顶传来一声响亮的冷笑:“呵。”
祝金栀凝固在原地。
她蹲在地上,海拔处于劣势。即便抬起头,眼前的男人也能轻松地居高临下,俯视她。
从面相上看,这无疑是个不好相与的男人。紧抿的薄唇,眉骨生得冷而锐,因而看人的眼神也如一把刀一样锋利,当真是十足的傲气凌然。
但光看那张脸,又是芝兰玉树般的俊秀,若非他身型骨骼已经是成年姿态,倒更像是少年人。
他平时应当是个极为冷淡凉薄的性子。只是眼下特殊,久冻的冷都浸在了青涩的欲念里,被化成了潋滟的水。
即便身处弱光环境里,他皮肤上弥漫的红和因竭力忍耐而浮起的青筋,她依然看得清楚。
祝金栀的想法被顾子彻的冷冷开口打断,“我说怎么会有保洁工人这个时候路过打扫。”
“原来他们还不死心,竟然找来了一个会说中文的亚裔。”他打量着祝金栀身上明显不是工作人员会穿的白T恤,露出一种讥讽的笑容来,“想撒谎骗过我是吗?”
“他们到底给了多少钱,你们这些女的全都心甘情愿上赶着来干这种脏活?”
“真是恶心透顶。”
祝金栀被骂得呆愣在原地。
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她也根本不知道能怎么解释,张了张口:“我不.....”
顾子彻打断了她的话。他十指扶握住了镜柜门,满脸冰凉的戾气:“给你最后一个忠告。”
“不想被强.奸就赶紧滚!”
镜柜门在眼前狠狠合上,砰一声巨响,反射的光闪烁不停。
从始至终都没挪过窝,一直蹲在原地的祝金栀:“……”
她真怕这玩意碎了崩她脸上。
作者有话说:
顾子彻哈气中!我们子彻哥是最贞烈的处男!誓死捍卫处男身份!ps:温雪重(chóng),取重重叠叠之意,这个是多音字,所以特地标注一下。五个男角色都已亮相~ps:四个男主,有一个是戏份多的男配。男主们都是先爱后失,失而复得,男配爱而不得。还会有其他路人男喜欢女主,但都没啥戏份可言。故事即将进入新阶段!下章入v~感谢宝贝读者们滴支持!
第11章 011 他是此地唯
祝金栀深吸一口气, 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
继续留在这里看来是行不通了,这个男人情绪不稳定, 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只能先出去——
祝金栀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 门把手就被人从外面拧动了。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门被迅速推开,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
最先进来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身材魁梧。他们一进门就迅速扫视了整个玄关, 目光落在祝金栀身上。
祝金栀甚至没看清他们的动作, 手臂就突然被人从身后反剪住了,肩膀也被抵在墙上。
被迫束手就擒的祝金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入室抢劫了,这简直像是在捉犯人。
刚想开口为自己申冤,门口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放开她。”
肩膀上传来的压力一下子卸去了,两名保镖立即松了手。被压迫过的地方传来痛意, 祝金栀扶着墙壁站直身子,刚好抬头。
光从外面洒进室内, 勾勒出门口站着的人的身型, 线条高阔清隽。再往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与她对视。
祝金栀有些怔然。
居然是她刚刚逃跑时撞到的那个男人。
短暂的对视之后,温雪重长睫下垂, 目光落在她身上。祝金栀不禁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也似有所觉。
这男人穿得非常体面, 多半也是这个岛屿的贵客之一。
在他眼里,她的装束应该相当古怪:一件偏长的白T恤,短裤被遮在T恤底下,两条腿白晃晃地露在空气里, 穿着室内拖鞋,像是没换睡衣就跑出门来了。
纤细的手臂和小腿上都各自缠了几圈白纱布,跟遭了虐待似的。
“不好意思,我的保镖有些莽撞了。”温雪重垂着眼看她,轻声道,“他们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他说的是法语,发音标准,声线醇厚低沉,动听得像某种名贵的大提琴。
祝金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没、没有。”
不对,明明就有。
但温雪重的语气太绅士,她没好意思说实话,修炼多年的人情世故直接替她开了口。
因为是下意识的回答,她说了中文。
祝金栀注意到温雪重有片刻的停顿。
被两个壮汉反剪手臂压在墙上,疼是真的疼,但比起被当成闯入者抓起来、被审问、被扭送警局这些她预想中的糟糕下场,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也许是温雪重的态度足够温和,给了她一丝希望。
祝金栀刚想开口解释点什么,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Monsieur!”莫总管赶过来,刚好看到站在温雪重身边的祝金栀,脸色骤变,指着她对身后的安保喊,“就是她!监控里那个闯入者!”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来,瞬间把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莫总管快步走到温雪重面前,九十度鞠躬,姿态卑微:“Monsieur,非常抱歉!是我们的安保工作出了纰漏,才让外人闯入,我们会立刻处理,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Monsieur。
祝金栀又是一怔,下意识抬头,目光看向温雪重的侧脸。
这是法语里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