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祝金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主沙发区看了一眼。
温从安正靠在沙发上和人说话,没有往这边看,但离他不远处坐着刚刚那个年轻男人,正偷偷觑着她。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是笑眯眯地朝她招手,态度随意,像在叫一个服务生。
祝金栀又是一脸意外,甚至觉得荒谬:这家伙都逃走了还惦记着她?她有这么大魅力吗?
脑袋里冒出真情实感的疑惑,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侍者的话,腰侧忽然覆上一面温热的掌心。
身体一轻。祝金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被人托住膝弯抱入怀中。
温雪重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她被抱坐在他的大腿上,无所适从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后背抵着沙发扶手,硬邦邦的,和底下结实的肌肉触感相似。
鼻尖是骤然浓郁的木质香气,干燥、热烈,如同一场山火。
祝金栀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温雪重垂下来的一双长睫,离近的薄唇。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仿佛烙印。
祝金栀睁大了眼睛,搭在温雪重手臂上的手指也抖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
像是心尖上的软肉被蝴蝶收翅时不小心地轻轻拍打了一下。
等祝金栀回过神来,温雪重已经抬起眼,看向侍者。
他声音和煦,却不容驳斥:“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其他人,她现在很忙。”
这话是说给侍者听的。
侍者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尴尬,最后还有点可疑的羞窘,耳朵通红地应着“是、是”,迅速走掉了。
祝金栀坐在温雪重腿上,被他半搂着,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想动,可只是稍稍有了这个念头,底下紧贴着的毛料西装裤便传来了清晰的触感。混纺羊毛摩擦着她裸.露的大腿肌肤,一下就敏感得几近战栗,她顿时不敢再动弹。
入侵者败退,四周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温雪重胸膛的热度,正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导而来,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
他还贴在她腰上的手掌,附着薄茧的拇指握着后腰处的皮肤,不紧不慢地揉摁,像是一种安抚性的小动作。
温雪重垂眸看她,唇角微弯。因为距离更近,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比刚刚更暧昧,即便只是一样的笑,也更令人心悸。
“对不起,没有事先问你。”温雪重的声音低沉悦耳,“但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这样能快点把他打发走。”
“你介意我吻你吗?”
他这话问得好奇怪,让祝金栀觉得如果自己点头,他就还会吻她第二次。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刚刚的不介意。”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掌正轻轻地上下滑动着,幅度很小,却生出一股令她腿软的痒,“要把你放下来吗?”
祝金栀没有回答要或者不要。
如果她这个时候还读不懂温雪重话里的意思,那她真是枉费这些年的造诣了。
她伸出手,纤细柔软的手臂沿着温雪重的锁骨缠上去,绕到耳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雪重在她腰间滑动的手掌停了。
溶溶月色催得萤石愈发幽亮。
祝金栀的一双眼眸生得既清湛又天真。她微微歪头盯着他看,说话轻轻的,尾音上翘,钩着人心:“……你想把我放下去吗?”
她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去,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但她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座小岛和神秘的蓝礁湖包间真正的主人。
最尊贵的Monsieur。
所以,接近温雪重,也是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什么18岁纯白茉莉花?在你面前的是27岁纵横情场多年的小祝大人!
第13章 013 你就是叔叔
温雪重笑了。
他抚摸着她披在肩胛骨上的头发, 手指轻捻着柔顺发尾。
“那还是不太舍得。”他说。
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祝金栀倾向于是真的。不然温雪重大可不必费这般心思,对她做一整套曲折委婉的撩拨动作。
温雪重垂眸看着怀中的她:“你之后还要留在岛上工作吗?”
祝金栀:“经理说, 我帮了今晚的忙,就可以走了, 她会派人送我离开小岛。”
“离开小岛......”温雪重复述着她说的话, 又问, “之后打算去哪里?”
“可能会直接回华国吧, 毕竟受了伤, 也没办法下水, ”祝金栀叹了口气,忧愁的脸色像浸了秋雨,“留在大溪地也只能惆怅地看海了。”
“就这么回去未免太可惜了。”
温雪重看着转头望过来的祝金栀,笑了笑:“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这里养伤, 等伤好了再继续玩。”
刚刚说话时,祝金栀确实是在放诱饵。
但对于自己钓上来的回答, 她还是很意外:“......你是说, 你家里吗?”
“不太能算是‘家’。”温雪重说,“是另一个小岛上的庄园,离这座岛不远。如果我来大溪地度假, 就会待在那里。”
离这里不远。祝金栀又开始心动,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装模作样地再推拉了一下:“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很打扰你?”
“没关系,我不想你就这样带着遗憾回华国。”温雪重将她落在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但温雪重动作细致,分寸拿捏得极好, 没有碰到过她的皮肤,语气也端的是温和有礼,进退有度。
光听这番话,任谁都会以为他是毫无私心的正人君子。
祝金栀眨了眨眼,心中暗舒一口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温雪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祝金栀看到他要解锁屏幕,很高情商地偏过头避开视线,同时想从他腿上下去。
她还没能动,那只掌在她腰间的手却往上移,把她的手臂也握住,往回带。
祝金栀顿了顿,不再坚持,乖乖顺着那股力道靠回他肩膀。
抬头看温雪重,他若无其事,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
“嗯,可以。”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温雪重从头到尾只应了这三个字,就结束了。
祝金栀依旧坐在他腿上,挂断电话后的温雪重看过来,又变得温柔,“抱歉,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包间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侍者敲门一般是礼貌克制地叩三下,可这门外来客,却是实打实的在用指关节猛击着门板,发出的声音大到瞬间盖过了包间内的谈话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门从外面推开了。
大步走进来的是六七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五官深刻,颧骨上带着日晒留下的红痕,一看就不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有个坐在沙发区中心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眉头倒竖看着他们,嗓门又大又冲:“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闯入者们没有理会他。为首的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证件本,翻开平举,说话掷地有声:“国际刑警组织。”
“我们依据刚果民主共和国金沙萨总检察长办公室签发的逮捕令,前来执行公务。”
“温从安先生。”为首的警官沉眉,目光犀利,“跟我们走一趟吧。”
包间里一片死寂。
祝金栀也很懵,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一幕。
主沙发区,温从安还散漫地靠坐着,手指夹着雪茄,那只雪茄积了长长一截烟灰,悬在指间摇摇欲坠,他勉为其难地起身,把雪茄按进缸里,多余的烟灰终于碎成一摊粉末。
他笑了,似乎完全没把这几个警察放在眼里:“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他的语气不重,但压迫感很强,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我在刚果的所有业务都是合法合规的,手续齐全。你们国际刑警要抓人,总得有个罪名。”
他气焰嚣张。
为首的警官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展开来,念道:“依据刚果民主共和国《矿业法典》第127条及《刑法》第289条,您涉嫌以下罪名:非法开采贵金属矿产、跨国矿产走私、洗钱,以及向刚果政府官员行贿,数额合计超过八千二百万美元。”
“这些罪名每一项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我们的跨国逮捕令才会被批准。”警官“啪”地一声合上文件,目光冷然,“温先生还有什么想问?”
温从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们搞错了吧,我在刚果的业务都是通过正规渠道申报的,所有批文齐全,至于行贿——那是非洲当地商会的惯例,我从来不过问具体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