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画用见鬼了的眼神看着他。
意识到这人不是在开玩笑,秦如画爆了句粗口:“你要死啊!”
“那可是你老板的情人,你疯了是不是?”她只觉得诡异,“而且没头没尾的,怎么就爱上了?你一见钟情啊?”
裴云摸了摸鼻子:“你不懂,就是这种反差才特别迷人。”
“而且我一个牛马,哪里敢跟老板抢人啊?”他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秦如画:“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屎,拉也拉不回来了。”
裴云无语地看着她,没纠正她的胡言乱语:“……工作吧。”
祝金栀被蒋勤领到了最近的休息室。这里的构造像酒店套房,只不过更宽敞,空地也更大,有化妆台和洗浴室,深处好像还有其他房间。
祝金栀才刚坐下来,蒋勤就说:“祝小姐坐这稍等一下,仪式已经取消了,温先生和其他人商议一下后续的措施,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能结束,他会过来找您。”
祝金栀点了点头:“好。”
蒋勤说了句“那我就先出去忙了”,转身退出了休息室。
没了其他人,祝金栀一骨碌倒下,横躺在长沙发上,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四周安静下来以后,祝金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现协议有问题以后,几乎没有做太多的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她做了很多不太像18岁女孩会做的事,温雪重不是傻子,也许会引起他的怀疑。
反省过后,祝金栀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怀疑又能怎样?反正他怎么查,她的档案都不会有丝毫问题,更不可能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而且她现在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兴许再过不久,她就能结束和温雪重的这段情人关系了。
思及此,祝金栀还有点依依不舍。
也许是因为温雪重对她太好了,这段缘起于美丽波拉波拉的爱情,底色是欺骗,却长成了过于浪漫的模样,刺激又背德。
她虚假的年轻是珊瑚礁上初生的白,柔软动人;他像被海水打磨了千年的黑曜石,沉稳,锋芒内蕴,带着权柄的重量。
闭上眼,记忆里依稀回荡着古老的波利尼西亚歌谣。
所有的冒险、谎言与昂贵馈赠,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真相:令人难以忘怀的礼物,从来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石或某座岛屿,而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甘愿成为一场盛大而温柔的错觉。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会好好和温雪重道别的。
脑子里想了一堆东西的祝金栀,终于迟钝地发觉了身体的高热与不适。
奇怪?没有开空调吗?
祝金栀被热到受不了,感觉五脏六腑都烧着一把火。她站起身,开始四处搜寻空调遥控器,结果意外发现空调正开着。
她在空调口站了一会儿,吹了一阵子冷风,还是很热。
躁动空虚的感觉在腹间酝酿,坠了一肚子的不安。
祝金栀待不下去了,感觉脑子都被热得有点混沌了。她在休息室里绕了几圈,无头苍蝇一样打转,终于找到了洗手间。
她拧开银质的水龙头,掬起几捧水洗了把脸。一抬头,祝金栀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她已经满脸嫣红。
祝金栀立即想到了刚刚喝下的那杯酒。她喘着气,有了不祥的预感,那位段三小姐放在酒里的不会是春.药吧……?
镜子里的人眼神湿润,呼吸也渐渐急促,祝金栀闭了闭眼,勉强冷静下来。如果真是春.药,问题也不大,至少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她现在就出去找手机打给蒋勤,让他先送自己去医院。
外头忽然响起开门声。
祝金栀刚关上水龙头,闻声一愣。紧接着,待客厅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冽冷然的调子,似是快步跑来,气还没喘匀:“……祝金栀?”
“你在里面吗?”
是顾子彻。
作者有话说:
不是椿药本想一土到底,但还是没这么写,不过药物效果类似吧让厕纸哥爽一下得了余也和段勋不是副cp哇,我没打算多写,只是因为要写余也,段勋是附带的。余也是比较重要的女配咧,就不多透露了。小祝就这样随便挥洒了一下魅力又迷倒一个男人😋至于养鸟哥已经无人在意,波拉波拉的美丽传说吧!
第43章 043 金丝雀夺去
在投影屏上目睹祝金栀阻拦签字仪式之后, 顾子彻立即离开了一楼大厅。
心急如焚地赶到了会议室门口,他却没见到祝金栀的身影。
顾子彻扫视四周,看到了温雪重身边的助理裴云, 上去抓住人就急声问:“祝金栀人呢?”
裴助理乍一见到顾子彻,也是愣了愣, “祝小姐?她好像被蒋特助送走了。”
“现场太混乱, 温先生应该是让蒋特助把她送去附近的休息室了吧。”
附近的休息室。顾子彻匆匆道了谢, 扭头就走。
最近的休息室很快就找到了, 顾子彻敲门却没听到回应, 等不及便直接开门进去了。
一进门, 偌大的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顾子彻迟疑了一瞬,以为自己是找错了,正要走,却忽地听见里面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阵水声。
他止了脚步,喊道:“祝金栀?”
“你在里面吗?”
喊完这两句话以后, 他没得到回应,周遭陡然安静下来。顾子彻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气也有点喘。
他定了定神, 开始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试探性地喊:“祝金栀?”
“你是不是在——”
顾子彻拐进了通往卫生间的走廊,话才说到一半, 猝然断掉。
廊道里,感应灯已经灭了下来。红酒色的地毯上铺开了一片淡淡的暖黄塔夫绸, 像熔落的日光。
身穿晚礼服的人影倚在墙边,看不出是蹲下还是双膝跪地。
祝金栀单手撑墙,脑袋低垂,冷汗布满了额头和脖颈, 上半身因呼吸艰难而肉眼可见地起伏着。
顾子彻的瞳孔剧烈一缩。
“祝金栀!”
他跑过去,跪在地上将女孩抱入怀中。
手掌触及她后背的瞬间,顾子彻的心骤然一沉。
祝金栀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即便隔着裙子,也像是握了一团火,几乎烫手。
他把祝金栀从墙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怀里的女孩任他摆布,手脚软得像一捧沙,脑袋歪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顾子彻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祝金栀的脸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额前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雾蒙蒙一片。
“祝金栀,你醒醒!”顾子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祝金栀的脑袋往他怀里又陷下去一点,唯独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欲坠不坠。
顾子彻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像是竭力在控制着什么,呼吸急促而短浅,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他的脖颈上。
“热……”祝金栀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轻又哑,“好热……”
好热。
祝金栀一听到顾子彻的声音就出了卫生间,谁知短短的一段路,她的症状却迅速加重。
还没走到客厅,她就感觉吸不上气来了,只能软绵绵地靠着墙,滑坐在走廊的地上。
四肢都使不上力气,像是置身岩浆之中。
顾子彻低头看蜷在他怀里的祝金栀,焦虑和心疼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意识一团混沌。祝金栀努力辨认许久,终于认出了眼前这张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那双总是带着傲气和清冷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焦灼。
顾子彻。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让顾子彻顿了一下。
顾子彻声音含混,带着一点不自然:“我在一楼大厅看投影屏,刚好看见你冲进去的那一幕……我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想着过来看看情况。”
“你拦了小叔签字,场面那么乱,我总不能当没看见。”
他说得冷淡,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甚至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话音里那点生硬的遮掩,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祝金栀头脑昏沉,意识正在一点一点被高热吞没。但,即便在这种状态里,她依然捕捉到了顾子彻的话外之音。
他是在担心她。
明明之前那么讨厌她。
从新西兰回来之后的顾子彻变得沉默许多,在餐桌上也冷冰冰的,不太搭理她,祝金栀还以为顾子彻是对她心生隔阂了。
祝金栀的嘴角牵了一下,像是笑,又似乎只是肌肉抽动:“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