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似乎马上就要落下。
“元樱,你再快点!”
“已经够快了!祖宗!再快车轮都就要飞起来了。”元樱在外面喊。
话音刚落。
后方远远传来惊呼嘈杂声,似乎商队那边出了什么事。
“外面怎么了?”阙清月在车里,什么也看不到。
“额的天呐!祖宗!”元樱一探头,向车后望去,看到此景,一脸震惊。
“发生什么了?”
“完了完了。”她低喃,“我元樱第一次出门,竟然能遇到这样要命的东西!”往日只听别人说起过,跟听故事似的,如今她亲眼见到……
祖宗这次可说对了,我得快点!快点逃。
“没什么……”她坐直身体。
“外面雨大,祖宗,你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探头看,别被雨水迷了眼晴,你要坐好,坐稳了!”
说完,她咬牙抬手就是一鞭。
“驾!”
这次再不用阙清月诸多催促,马蹄疾飞,车轮滚动,如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阙清月猝不及防,被突然再次加速的马车晃了一下。
“唔!”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到了车厢壁上。
她的手立即抓住轩窗,试图稳住自己。
外面肯定出了什么事,否则元樱不会如此疯癫,虽然她平日也很疯癫。
说起来,她还真有些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所以,她没有再从轩窗向外看。
只安静地待在车厢里。
马车前行的速度更快了,拐了好几个弯的样子。
阙清月感觉到马在慌不择路地奔跑,已经不管东南西北往哪跑,只要有路就冲出去的样子。
因速度快,车轮更加颠簸,她在车里几次想稳住身体,但还是撞到了车厢上数次,有一次她差点连人带车掀过去,又被元樱几鞭子拐回正路上来。
阙清月在车里狼狈地气喘嘘嘘,头发早就乱了,披散在了双肩上,此时的她根本顾不得了。
每撞一下她都忍不住痛哼,是真疼啊。
却只能咬牙忍着,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明,她高低骂元樱一句,真不知是马疯了还是人疯了。
她只能双手抓紧车窗,可摇晃之下,一个拐弯,额头竟然没有防备,一下子撞了上去,阙清月被撞得头昏眼花。
额头火辣辣。
她的一张脸,毁了啊!脸上说不上几分又急又气又忍。
因为低头捂着额头,身后的头发都散了开来,覆在脸上,倒颇有几分乱世凌虐的美感。
可就算这样,马车速度再快,又能有多快呢?
大雨倾盆而下的那一刻。
一切都晚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耳朵突然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有一道诡异的歌声。
这样的雨夜,这么黑的夜晚,在这样荒郊野岭,杳无人烟的地方。
耳边突兀响起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吟唱。
谁能不怕?
那是一道阴森料峭、煞魅飘飘的声调,仿佛唱戏一般。
它似乎一直在追着马车低吟……
声音绮丽浓艳,百转千回,却又冷气森森,寒凉彻骨。
只让人听了之后,觉得自己自外凉到了心里,从身凉到了魂。
“上邪,又是一朝寒雨夜,好冷啊……”
“怨血千年化碧玉,难消恨,雨夜萧瑟冷秋风,吊尔魂……”
……
低吟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敲在了人的心头上,慢悠悠念到吊尔魂时,好似真的有魂就要跟着声音吊起来了。
就在魂字刚落下。
无边寂静的雨夜,突然传来一声:“龙斩!”
接着一道拔刀声。
“铮!”响彻天地。
谁也没有看到,有一道白光弧形闪过,如同闪电,落在了马车后方的上空,划破了雨幕,化为了烟。
刚才还毛骨悚然的一切,从新归于平静。
……
第6章 来人 这该死的雨
一行四人,在大雨中狂奔百余里。
雨中无法辨认方向,越走越荒凉,又前行十余里后,四周仍不见人烟。
人受不了,马也受不了了。
只好在一座年久失修,破败萧条的庙宇前停了下来。
从外面看,庙宇外墙破旧不堪,瓦片剥落,青苔蔓延,又经长时间风雨吹打,门楣全烂掉了。
好在,里面尚是一处能够遮挡风雨的地方。
几人翻身下马,在门口栓好马车马匹。
外面雨水多,路滑泥泞,元樱让祖宗先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待她们找了不少干柴,在庙里生起了火,元樱暴力直接拆了一扇破旧木板门,铺在了火堆旁边,上面放了张暖席。
东方青枫二人换了衣服,已坐到火堆旁烤火。
待到阙清月从马车下来的时候。
有了庙里火光,几人才清楚地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当场把元樱吓得不轻,愣在原地,烤火的刘司晨也吓了一跳。
“阙姑娘,你没事吧?”
东方青枫身上的麒麟甲已卸,换了身玄色单衣正倚墙而坐。
漫不经心看过去的时候,也注目看了她一会儿,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她受伤了?
按理说,四人中,阙清月一直在马车里,其它人都在车外面,一人驾着马车,二人雨中骑行,大雨直接落下,几人衣服全湿透了,应该是他们难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