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煞在她面前,齐全了。
老妪转过身,一双苍老的眼睛,灼灼地望着阙清月。
可以想象,她年轻时,眼睛应该很漂亮。
老妪见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自在地倚在椅背上,还懒洋洋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自带一股不屑的风流韵气,但这种风流又被她自身的一股清气压制住,这是自身矛盾气质不断撞击出来的美,它变换莫测,十足的惊艳,不流于表面,自存于她灵魂之中。
老妪是越看越喜欢,觉得此人定是人中龙凤,龙凤中的佼佼者。
所以哪怕身边有厉害的人煞护持,她也敢冒着巨大风险将其掳走。
“我不知你是何人,但你是我八百年以来见过的,最满意的一个。”老妪难得称赞道。
“哦?哪里让你满意啊。”阙清月微微歪了下头,问道。
老妪盯着她,眼神就没离开过她身上,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仿佛见到了最上好,最完美的貂皮一般,眼珠子都跟着阙清月的动作打转。
含饥若渴,欲念横生。
满脸都写着满意至极,她想要三个字。
“不得不说,你这身根骨皮囊,远超我的预期,皮囊与我当年不相上下,根骨却比我更胜一筹。你这小娃娃肯定不知我是谁。”老妪背过手,仰头看向神像,带着三分自傲的语气道。
“你是,扶花国,扶风簪花。”阙清月懒洋洋地说。
老妪立刻惊讶地回头:“你是如何知晓?我就是扶风簪花?”
阙清月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微曲眉毛,不屑地看了眼庙门。
这簪花公主怎么也是个傻的,技能都点在了美貌上吗?就不能把脑子也升升级。
都八百岁了,还那么天真。
她看向她:“扶花国、花城、花神庙,倾国倾城惊为天下人,这些都是你说的。”
“你啊,就差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了,稍微长点脑子的,都知道了……”阙清月看完了大门,看地面。
老妪仿佛卡顿似的,有些气噎。
“是,不错,我就是八百年前扶花国的簪花公主,我乃花神转世,容貌绝世……”
阙清月抬头观了她一眼,忍不住坐直身道:“簪花公主,你都已经死去八百年,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花神吗?”
“花神转世?难道花神死后,都长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住口!”
老妪双目瞪大,怒瞪她,还带着一丝昔日公主之威。
阙清月看着她,又将手放回到扶手上。
“本宫不跟你逞口舌之争,我既然能存在八百年,自然有神力护佑,否则早就飞灰烟灭了,扶花国所有的花神雕像,都是以我的形貌雕刻,我有花神的能力,我就是花神!”
“呵,本宫……”阙清月看着她,无语偏开脸,再辩解下去也无意义,浪费口舌而已。
“你有花神的能力?花神有什么能力。”阙清月问道。
“那自然是……”老妪看着她的脸,转怒为喜,呵呵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八百年,我只遇到了两个皮囊不错的人,可惜,五百年前那个,是个短命鬼。”
“五百年前……”阙清月想了想,余光一挑:“你说的人不会是阙朝歌吧?”
老妪:……
“你又是从何处知晓?她确实姓阙,你与她长得还有三分相似。”
阙清月低头叹气,随口一猜而已,五百年前的风流人物,短命鬼,不就那几个吗?竟然猜中了。
没想到,都八百年了,这老妪前后看中的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眼光还挺高,审美也一致。
可笑。
“行吧,你把我掳过来,想要什么?我的脸?还是我这身皮囊?”阙清月收起神情,理了下袖子,看向她。
“呵呵呵,你很聪明,你比本尊当年要聪明得多,那你应该能猜到,本簪花公主,无论脸还是皮囊,都想要。”老妪此时激动的已维持不住人形,声音一会年轻,一会年老,有时双重音叠在一起,刺耳至极。
声音回荡在这间庙里,格外渗人。
阙清月看着她,然后低头笑了下。
“你笑什么?”
阙清月道:“你若想杀我,确实有几分可能,但你想要我这身皮囊……”
她看向老妪道:“你得不到的。”
“不信你试试。”
老妪惊疑的眼神,上下瞟阙清月:“你还有什么指望?死心吧,你的朋友找不到这里,为免夜长梦多,好!我现在就夺你之身,毁你之魂。”
“就让我扶风簪花,以你的皮囊于这世间再行走一回,又如何?”
“我定要做那祸国妖妃,让大聂给我扶花国陪葬!”说着她举起了双手。
阙清月:……
她手支着额头,嫌弃地扭开脸,唇未动,气声道:“都八百年了,还想男人呢,老不羞……”
老妪听到了,被她气得逐渐发疯。
“……我要杀了你,本公主要杀了你!”
一道粉红煞气,毫无预兆地冲向了阙清月的灵台。
何为灵台,观想之地便是灵台。
当扶风簪花亲眼见到那幅海上明月图时,亦是她葬身之地。
果然,一道月辉绞杀。
那粉红欲煞,被荡得连灰都没有,只剩下了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