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付念青唱完,方南心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人轻笑:“我觉得这首写得比《全对》好。”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写的……?”方南心问了个蠢问题,只因为她还在被看见的震撼之中。
“你难道不是同步了微信ID?ID和头像都一致的概率应该不是那么高吧?”付念青好脾气地回答。
“但我们之间巧合发生的频率有点点高。”方南心调皮而得意地笑了。
那一头,付念青也笑了。这一次,他也有些相信命中注定的说法。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他们互道晚安,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在打电话前心里沉甸甸的负担似乎减轻了一些,他躺在床上閤眼,竟也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迎接他的,是关于乐队未来的严肃谈话。
清晨,付念青依旧出门跑圈,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李子岚站在那里,不知已经到了多久。
“未免太早了一点。”付念青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开门让李子岚进去。
进门后他不需要招呼李子岚,径自准备着换洗的衣物。这里与其说是他的家,不如说是彩虹的基地,每个人都对这里熟门熟路,拿冰箱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会客气。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李子岚一瓶冰水已快见底。
他也从冰箱拿一瓶,两个人又相对无言地坐在餐桌的两侧,默默喝着各自的冰饮。这个场景ᴊsɢ仿佛乔诚生日的那天,昨日重现。
那时李子岚一反常态地过问他的感情,而付念青则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如同等比例复刻般的此情此景,让付念青对失而复得突然有一种很深刻的体验,甚至比方南心答应在一起的当下,更沉淀、真实,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倾诉欲。他只差没对一个社恐男孩脱口而出,兄弟,我有女朋友了。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付念青的妄想和冲动。这回和那天不一样,先到的是乔诚。她见到付念青的第一眼,就问:“你喺开心咩?”
付念青不以为然地抿了下嘴唇,矢口否认:“冇。”
乔诚吊着眼尾扫视他,明明就一脸漏洞百出的春风得意。这时的她已经或多或少有预感,但是又不愿猜中那答案。
黄晓晨和洪嘉陆续抵达之后,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先练了团。几个人也以为这是今天唯一的要事。直到最后一首曲子练完,付念青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有事宣布,他们才知道今天的重点并不是练团。
付念青的严肃态度让地下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他沉默了半天才终于说:“我们要和S Music签经纪约了。”
话毕,他平静地看着众人,他感觉到那一瞬的无声很长很长,煎熬难耐。直到它突然被洪嘉的一声脏话打破:“我*!我以为你要宣布解散了!”
说完这句,洪嘉冲上前来抱住付念青的头,准确地说是死命往地上压,而后黄晓晨也压上了,甚至李子岚也压上来。男孩们酣畅淋漓地骂着没有恶意的脏话,骂付念青故弄玄虚,突然袭击。
只有乔诚在一旁并不那么开心,等四个大男孩闹腾完了,她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Neil,你上来。”
她很少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他英文名,总是入乡随俗地喊他中文名或者付总。因此这一声称呼喊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意识到,她想要和他单独谈话,并且是一种博感情的谈话。
他们出到一楼的露台,又是那扇隔音效果极好的落地窗,将二人的对话隔绝在外。
“你见咗Uncle Fay吗?”乔诚问付念青,甚至可以说是质问。
“系。”付念青承认,视线先是拉得很远,又突然收到近处。
“你之前唔系话唔想靠你爸爸妈妈嘅吗?”乔诚还在生气的情绪中。
“我唔觉得呢系靠爸爸妈妈咯,就算系,呢依然系一个chance。冇必要用廉价嘅自尊同梦想作对。如果梦想真的那么珍贵,就应该甘愿为佢卑躬屈膝。系唔系?”付念青没有被乔诚挑动情绪,他只是很平静又很诚恳地说完这段话,希望老朋友能理解。这是他真实的感悟,不久前刚刚想通。或者说早就想通,只是一直不愿面对。
乔诚听完这席话,不再针锋相对。事态的发展她并非不能接受,她只是在气别的事情。也许是,为她曾自信非常了解的那个男孩,正在渐渐变样而感到恐慌。她长长地叹息,点了一根烟在手上,没有抽,她说:“我哋当然系无条件信你,但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能不能话卑我哋知先?我哋系一个team。唔系事事都可以搞surprise嘅。”
付念青垂下眼眸。没有答话,便是他的认理与歉意。在乔诚即将把香烟放到嘴边时,他抽走了她的烟:“少食一点烟,Vocal。”
乔诚狠狠瞪了她一眼。
青梅竹马之间的矛盾,总是在一两个招式之内就轻易化解。
付念青离开露台之前,转身对这个多年好友说:“系了,方南心上次买畀你嘅cake系哪家嘅?”
乔诚径直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游移间也故作镇定地与她对视。她在那双厌倦万事的眼眸里,明明看到了不可能的羞怯。
“耶露家嘅。”静默片刻,乔诚缓缓开口,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你哋在拍拖啊?”
“系咯。”付念青低下头,不自在地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