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敌者, 该死。”
等谢瑶被一扇柄敲醒的时候, 睁眼就看到了仍旧保持着少年人模样的长南师叔。
“师叔!外面的言修走了!”
她打坐的时间并不长, 长南师叔应该是发现她没消息之后正好和那言修错开了。
长南愣了一下,很快点头:“走了。”
谢瑶顿时像找到长辈依靠的小孩,忍不住和师叔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她摇晃着手中的锦囊:“秘境里大概一半的人现在都在里面呢, 那个什么血祭的阵法肯定完不成了!”
长南夸她:“做得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很好。”
两人往阵法外面走的时候,谢瑶发现长南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些各色的雕像, 甚至态度上可以说是有点仇视了。
在他的武器第四次摧毁挡路的石雕后,谢瑶小心翼翼问:“师叔,这些石雕是?”
一向很快回答问题的长南并没立刻回复,而是在谢瑶等了很久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才开口:“是被封印在阵法中的魔族。”
谢瑶愕然地看向周围那些和普通修士毫无差别的样貌,里面还有几岁的小孩和被抱在怀抱中的幼儿。
魔族不都长得奇形怪状,看一眼就让人恶心得吃不下什么饭吗。
长南看出她的不解:“这些雕像,是魔族最开始的样子。”
一路上,谢瑶沉默地听完了关于魔族的故事。
来自不知名世界的逃亡族群,在世界的排斥下产生了异变,只有不断地吞噬原生血脉才能回归正常。
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安稳,对于高阶的他们来说,这原生世界中的生灵自然只是他们的口粮。
可谁知道这小世界意识极为护短不说还是个愣头青,不惜消散也要帮助那些蝼蚁。
于是战争爆发,生灵涂炭,两败俱伤。
走出封印前,长南说了最后一句话:“师侄,你说他们像不像我们?”
谢瑶被这话说得浑身汗毛竖立起来。
若是他们的世界被占据,那大家也许真的会走上和这些虚族相同的路,乞求在外获得新生。
谢瑶打断长南的下一句话:“不会的!师叔,我们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新上演。”她认真地看着师叔茶色的眼睛,恍然发现那眼睛里几乎要被疲惫充斥。
长南轻声回答:“好,那我相信。”
最后两人停在一扇巨大的符文组成的门前,长南将自己的手掌划破,血珠飘飘荡荡融入符文中。
谢瑶看着这大门在自己面前轰然开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师叔,你的血为什么可以打开这个?”
长南衣袍随着外面吹来的风飘飘荡荡,少年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是……被留下的人。”
谢瑶没听清:“什么?”
他转头看向谢瑶:“专门维护阵法的,算是个修理匠。”
怪不得,长南对于封印法阵了如指掌,作为一宗的掌门却常在上界。
被带出来后,谢瑶才发现外面的浓郁的黑色雾气已经消失了,现在的秘境重新恢复了光亮。
“师叔,秘境怎么恢复正常了?”谢瑶对此非常意外,他们刚才在封印内部只单纯地赶路,没做什么修补的工作啊。
长南眉头皱起,腰间法器很快被拿到了手中。
下一瞬,四五道剑光从各个角度袭来,谢瑶只感觉眼前一花,看清的时候就已经是长南师叔正挡在她身前。
他穿着的浮云宗的弟子服被划破,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师叔!”
谢瑶只来得及说上两个字,就被长南拿灵气团团包裹住直接再次丢进了封印内。
随后和一道黑色的影子缠斗在一起,谢瑶努力很久才看清对面那人。
那人身上的衣袍大概是万剑宗的,谢瑶记得万剑宗是上界有名有姓的大宗门,每次都和赤金宗互相争夺宗门第一的位置。
至于来人的修为,谢瑶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只知道在合体期之上。
虽然她看不出对方修为,但场中局势却很明白。
长南师叔落在下风,被压制得很是厉害。
心急如焚的谢瑶紧紧握着拳头,懊恼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用力过猛以至于掌心被指尖戳破,使她的血一部分落到了腰间的配饰上,另一部分被那莹莹闪烁的阵法所吞没。
腰间配饰上的玉珠和阵法一同发起光亮,那珠子像是承受不住力量一般破碎,化为了一道流光,落入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手中。
谢瑶发觉周围多出一道虚影,下意识抬手就要攻击,等看清那影子之后才发觉自己的修为被封印完全禁锢,刚才也只是摆了个架子出来。
还好那影子没什么攻击的意图,反而对着她左瞧瞧右看看:“你是我家的小辈?”
谢瑶明白这虚影大概和那条虚幻的龙族前辈一样,是镇守在此地的人族大能。
只是师叔那边实在太过凶险,她根本无法抽出空闲和这位忽然出现的前辈闲聊。
想到刚才破碎的珠子,谢瑶也知道这大概是长襄殿的前辈,怕是认错了人。
谢瑶只能匆匆回应:“前辈认错了,我并非长襄殿人。”说完这句,她忍不住往外走了两步,想要靠近师叔一些,可那大门明明开着,却有一道看不到的墙壁横亘在四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