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事要对他说。
正在这个时候。
一道微弱地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谢掌门,留步!”
一穿着绣着星辰袍子的修士,从人堆里缓缓挤出来。
那个纹饰谢瑶认得。
是天机一脉。
只是这人看上去浑身散发着苍老腐朽的气息。
这修士已经大限将至了。
所有人被这个插曲吸引,人们不自觉地绕成圆圈,将中心的位置留给了三人。
一种微妙的对峙出现了。
谢瑶晏无忧与天机相对而立。
“谢掌门!天机门天心有事相告,请屏退周围。”
天机一脉几乎完全避世,谢瑶之前强制将他们从那高塔里拎出来后,这些自诩天道口舌的家伙几乎没对她说过一句话。
不过也不敢反抗就是了。
这次倒是稀奇。
谢瑶挥手在周围布下阵法,将一方空间分割成两半。
没想到对面这人仍旧一副神秘模样:“请屏退左右。”
谢瑶现在的左右可就只有晏无忧了。
昨日的道侣大典刚刚举行,这人是什么意思。
“请。”谢瑶有些不耐。
原本收敛的气息缓慢外漏,强横的压制力让天心面色发白。
“谢掌门!此事关乎上界未来!”
谢瑶不置可否,转身就要离开。
晏无忧脚下未动,嘴角的弧度微微下落,挡在追人的天心身前。
牢牢将人控制在了原处。
几次突围不成,天心的情绪激动,苍白的脸被气得充血。
“谢掌门!此子叛变入魔!天道启示!应速将他诛杀!”
谢瑶脚步顿住,转身靠近天心。
这人疯了吗。
“你说谁?”
他最好不是在说无忧。
看到谢瑶回来,天心急促的呼吸和缓下来。
“魔君血誓!我宗天池中映出他大肆屠戮修士!您不愿屏退他,我等却不能看您身侧有这般恶虎!”
“请决断!”
谢瑶自然清楚对方口中的血誓是谁,只是觉得这预言实在太过好笑。
前不久她亲眼看着对方消散,绝不可能再活。
若是半月之前,这预言还有些可信度,但现在绝不可能。
天心跪在地上,一脸大义凛然,眼中满是期待。
“谢掌门,不可意气用事啊!”
他嘴上劝说谢瑶,心中却思绪急转。
浮云宗掌门很显然并不相信他,但他压了许久的消息绝不会是假。
他这次也不奢望对方做些什么,只是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等一切发生,那么他们天机一脉声望将再次登上峰顶。
这种手段,不知成功了多少次。
掌权者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权力欲和控制欲。
他们极强,但也极弱。
天心的眼睛很亮,与他垂垂老矣的外貌截然不同,欲望在其中点燃。
“你们在何时观测到天池有异?”谢瑶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天心心头炸响。
这个问题。
笑容浮现在天心低垂的头颅上,很快一闪而逝。
他的语气被刻意调整,听起来悲愤又担忧:“就在晏长老昏迷当日!”
“掌门,我们并非故意拖延,而是要确定这并非意外,这才排查了些时日!”
其实一个小小的化神期的出现,当时只被天机弟子粗略地记录了几笔。
还是谢瑶声望一路高升,晏无忧突破渡劫又和她结成道侣,这事才被翻出来重提。
若是曾经的谢瑶可能猜不到对方的意思,但一旦拥有一定的权利后,一些事只是看你想不想懂。
这天机阁明显想踩着无忧的尸体为自己造势。
想想,天下最顶层的修士都发现不了身边人出了问题。
而天机阁发现了。
谢瑶几乎能猜到对方选择今天发难的原因。
他们没猜到她这么快就要闭关,肯定想等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
若是猜得不错,现在外面流言应该是正在传播了。
隔着半透明的阵法,她能看到周围人玉简正忽明忽暗,各处投来的目光碰到她时怪异地躲闪。
这老头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太久没说话,惹得天心的头越来越低,额角恨不得贴在地上。
只是他虽然匍匐着,心却噗通噗通地跳,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沉默的时间越长,他的胜算就越大。
“哦?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谢瑶声音极轻反问这个天机阁的掌门人。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好说话,略带惊喜地抬起头,又很快低垂下去,温顺地露出脖颈。
“谢掌门,这自然是要看您的想法。”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谦卑。
和前不久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谢瑶看着他对自己道歉,说最开始的时候是他一时情急失态了。
看着他的模样,谢瑶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
周围一双双情绪各异的眼睛正在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