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的半个时辰过去,范家富心满意足从楼上下来,木质的楼梯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嘎吱嘎吱作响。
袁妈妈迎接了上去,一脸献媚:“五爷你不多留一会儿?这丫头伺候的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不过一会儿有事,就不留了。”范家富满脸堆笑:“那小寡妇的事情我记着了,趁我在渝办事这几天,我给你把事情了了。你替我下个帖子,邀她来吃个饭。我也会一会这个泼辣的女袍哥。”
“唉哟,那我就谢谢五爷了。”袁妈妈笑意满面。给夏君心设一个鸿门宴,她当然满意。
只要能让夏君心吃亏,报了她被羞辱的仇,什么都好说。
袁妈妈想着,夏君心那皮相,范家富肯定喜欢,到时候往酒菜里下点药把她丢范家富床上。她一定要夏君心尝尝什么叫手段!
从丽影阁出来,耳边响起打更的声音。
范家富手里把玩着三颗玉球,嘴里叼着烟,在路上行走。心里想的正是“夏君心”三个字。
“终究是青楼女子,眼界窄了。”范家富这话说的是袁妈妈。
李春娇的事情,他没糊涂,看的清楚明白。是袁妈妈自己投机,没看到货就给了钱,夏君心不认账倒也没错。两个女人打架,那谁本事大谁赢。他这个身份地位本不该搀和妇道人家的争执,这次出头不过借着这个事情接近夏君心。
“这夏君心到底是什么人?”范家富自言自语。
原来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查夏君心。这女人禁烟,祸害到他们忠义社了。
钧天寨、醉今宵这条线,是忠义社烟路的重要节点。这下子渠道没了,少赚了不少钱,还赔出去不少。冷德胜这老东西给他通风报信,把夏君心说得跟妖怪一样。可哪怕是妖怪,跟他们忠义社过不去也需要好好收拾。
这位夏君心不仅要认识,他还要跟她好好算一笔账。
范家富迎着夜色往码头边走,他买的小四合院就在眼前。
走到门口,范家富正要进家门,眼前突然一黑,头被一个什么东西给蒙住了。
被人套麻袋了!
范家富玩了命挣扎。一记闷棍砸在他后脑勺,范家富身体硬朗,这次攻击扛过去了,他还维持清醒。
能在大袍哥堂口混成管事,那都是有本事的人,范家富没有倒,他转身就是一顿猛攻。
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声音,求生欲令他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真跟一头熊般凶猛。
然而,再是凶猛,肉身也难敌棍棒雨点般攻击。范家富活生生被人给砸晕了。
“晕过去了?快看看还活着没,我下手有点重。”袭击者之一问。
“活着的,咱们赶紧抬车上运走。”领头的吩咐。
“我说刘四哥哥,你让我先喘口气行不?这范老五也太厉害了。”手底下人道。
“这不赶紧走等会儿来人了怎么办?”刘四也累,可不能歇呀?
在他吩咐下,几人将范家富抬着上了板车。麻绳将人捆好了,嘴巴堵上,就往城外拉。
“这家伙真是忠义社的管事?”有人问。
“当然。”刘四坚定道:“我都跟了他好几天了,不会有错。”
“咱们大姐,还真是干大事的,这下子我们青云堂可真的要天下扬名了!”
“别嘚瑟!即便有了名气,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收敛点。咱们青云堂可是清水!这要不是有人盯上大姐,大姐会动手吗?”
“这我知道,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就高兴一下不行吗?”
都是江湖人,谁还没点威正八方的梦想?
*
韩猛来了一趟之后,夏君心就开始打听范家富的事。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直接就把人套了麻袋。
刘四等人抓了人之后,把人运出城,按照夏君心的计划关起来。
这关押的地点就在钧天寨。毒窝子的人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寨里的东西能利用都被利用起来。
钧天寨有一个大地牢,正好用来关押人犯。
刘四原以为夏君心有什么大动作,但一连三天,夏君心就好像忘了这回事一般。
刘四没忍住提醒了夏君心。
夏君心却镇定地说说:“过几天再说。记住一天三顿水管够,饭不给他。人长太胖不健康,帮他减减肥。”
忠义社,这袍哥组织的名字取得倒是好听,可里面全是一群禽兽。
范家富这人,大烟贩子、人贩子、军火头子,别看他长得胖、面相憨,却真真正正穷凶极恶。对这种人下手夏君心半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先饿他个七天。
平静无波的七天之后,夏君心前去钧天寨与范家富会面。
她与三名亲信步行上山,一路上都在观望风景。
这地方虽然算不上隐蔽,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她准备将此地当作一个秘密基地,好好发展。未来或许用得上。
“大姐……”玉兰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君心问。
“我们真有必要……和忠义社对上吗?”玉兰满脑子疑惑。
青云堂现在挺好的,这里都是好人,堂堂正正的生活。
世道有些乱,青云堂就如同一方乐土。好名声在慢慢扩散,他们完全可以继续隐藏,积累实力。现在就跟最大的袍哥组织作对,似乎不是个好主意,必定麻烦上身,万一……
即便幸运获得胜利,被吸收进来的人落了也良莠不齐,青云堂的风气,就很难维持。
当然,她也没有好主意。
夏君心安抚道:“你太高看忠义社。他们势力主要在蓉城,巴渝这边根基没有那么深。无需害怕。再说了,现在范老五又在我手上。等从他口中探出情报,就能把忠义社在巴渝的点一个个拔掉、接管、然后改造。那之后,青云堂就是巴渝第一堂口。”
玉兰点点头,她还有点怀疑。大姐说得如此简单,真的能实现吗??
夏君心淡淡微笑,自信道:“丫头,你等着看吧。”
夏君心没说的是,一般的袍哥组织非军队,并不难对付。他们人多势众固然可怕,但终究是非正规的乌合之众。组织内部利欲熏心小人居多,真打起来,把龙头舵爷、管事的控制住,对面就成了一盘散沙。
她继续道:“玉兰,这开疆扩土时候,无需顾及太多。如果你想制定好了计划,再等一个完美的时刻行动,那么你永远没有勇气动手。”
机会是不等人,而现在机会就在她手中。
*
钧天寨的地牢是一处天然的地洞,洞内潮湿,水气重。
解释的铁锁链把范家富锁在墙上,他躺在茅草堆里,尤其无力。
夏君心说不给东西吃,手底下人就真的就不给东西吃。
七天,这位名震西南的管事已经瘦了两圈。
“范五爷,这几日兄弟们招待不周呀。”夏君心坐在范家富面前,姿态优雅。
范家富恨得牙痒痒,他焉达达地说:“夏大姐,你厉害!敢对忠义社的人下手,你是头一个,胆量惊人。”
虽然有水喝不至于直接死掉,但没有食物饿得搜肠刮肚的滋味是真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