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桃将书抓在手里,朝着前方果断跑了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
隐藏在竹林深处的一间阴森森的水牢出现在了她眼前。
水牢呈半地下式,以桃站在一个小坡上,躲在灌木丛后,透过斑驳的枝叶,清晰看到一只巨大的铁笼是如何从浑浊的泥水里升起来的,铁笼里锁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男人像生畜一样蜷缩在角落,看样子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水牢四周守着保镖,以桃甚至看到一只口涎横飞的巨型藏獒被拖进了屋子。
还不等以桃疑惑,很快,痛苦的惨叫伴随着疯狂的狗吠声几乎响彻整片竹林。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肮脏的泥水逐渐染成了暗红色。
以桃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睛里的什么,迅速被恐惧占领。
她死死捂住嘴巴,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胃液翻涌着,她想吐,也想逃,可双脚却像被死死定住一样,她使出全身力气才后退两步,却差点摔倒在身后的草丛。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扶了她一下。
“以桃小姐,不要乱跑。”
以桃猛地回头,看到季福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一把抓住季福的手腕,语无伦次地激动道:“我刚刚,我刚刚,老马,老马,老马被人……”
话没说完,便看到季福手背上的一条清晰的血痕。
他没受伤,所以那血是……
“你……你……”以桃触电般松开他的手腕。
她连连后退,还是摔在了地上。
季福扫了眼手上的血痕,淡定擦掉,然后伸手拉她。
以桃摇了摇头。
季福无奈直起身,看了眼远处的水牢,突然笑了下说,”以桃小姐,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我送你回去。”
“老马是好人。”以桃流着眼泪看着他。
季福意味深长道:“桃子小姐来园子的次数也不少了,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园子里的水到底有多深,不然当初,您也不会故意闯进四爷的院子,想尽办法给您和您的母亲找靠山,以桃小姐赌了一把大的,您赢了——”
“就拿昨日的晚宴来说,以桃小姐明明可以不用坐在舅爷对面,不坐,舅爷在饭桌上就不会调戏你,四爷就不会看到。”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把手伸给了她,“以桃小姐其实是个聪明人,四爷愿意对你好,你只需知道他把好的那一面给了你,不该知道的便不必知道,不该管的也不要管,我的话,您能明白吗?”
第14章 相思 四爷这次病的不轻呐
转眼到了秋天。
前些日子下了阵雨, 稀稀拉拉始终未曾停消,四爷也因此染上了重感冒。
季福请了大夫,病也看了, 药也喝了, 就是人还是没精神,整日躺在床上,拉着帘子,也不出屋。
季福急道:“四爷,今天天好,您出来晒晒太阳吧。”
“那小畜生一天不见您,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喂的粮也不好好吃,您不挺喜欢它的么, 不出来看看呐?”
季宗良还是什么都没说,闭着眼,呼吸沉, 只是悬在床沿的帘子晃了晃, 是四爷的手向外摆了下。
季福叹口气, 出去了。
又这么过了两日,有一次,季福在给花盆浇水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手腕就被人用力一攥,狠狠向外掼了出去。
季福摔了个屁股蹲儿,顾不得疼痛, 抬头便看四爷冷脸站在他面前, 吓得牙齿一哆嗦, “四爷,您、您怎么出来了?”
季宗良披着一件长袍,苍白的唇瓣已不见丝毫血色,他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冷声说了三个字,“不许浇。”
季福:“可是……盆儿都快干了。”
季宗良沉默良久,转过身去,却还是那句,“不许。”
“那是夏天……”季福从地上爬起来,跟过去,“四爷,现在都秋天了,这些花再不浇水,就死了。”
季宗良坐在桌前一言不语。
季福见状,给他沏了壶热茶。
袅袅水汽徐徐升起,季宗良凝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
似乎半天回过神儿来,他捏起茶盏,缓缓递到唇边,“等她来。”
季福叹了口气。
“那、人家要是不来呢,咱这日子还不过了啊?”
季宗良咳了两声,未言,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回了房间。
#
午饭是青菜白粥,不是季福懒,是季宗良病着,别的都吃不下,只有稀粥还能喝上两口。
季宗良喝粥的时候,院子外停着辆车,等他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车上的人才走了下来。
“四爷,乔秘书来了。”
季福把桌子收拾了,送去厨房的路上和乔冉打了个照面。
“四爷身体还行吧?”乔冉问。
季福叹气,“病了。”
“重感冒?这季节,可得注意……”
季福摇了摇头,哎了一声,“相思病呐……”
季宗良把乔冉拿过来的文件签了,又听他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
临走的时候,乔冉递给季福一沓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