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偷面女,她的脸并没有毁容,也没有大范围环形撕脱创,她只是没有五官。”
马斌愣了:“哇……你懂的好多。什么叫斯托还是托斯……啊……创缘又是……”
秦子姗也茫然,那些词汇像是本来就在她脑子里一样,脱口而出,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看过相关的书或者资料。
“算了……”她一阵疲惫,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我先睡了,明早有早课。”
马斌沉默片刻:“我明天让人去学校接你吧。请几天假,等这个偷面女的事情过去了再上学?”
“不用……”秦子姗一眨眼,剩下的话全都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新装的床帘轻轻摇晃着,拍打着床褥,在微弱的摇曳中,透出一线床外的景色来。
一个黑影正站在她的床头,不,不是站,是贴。就是那太过靠近的身影让床帘微微摇晃,而要做到如此靠近床边,这个黑影必须如穿模的电脑游戏一样,嵌进床下的桌子。
秦子姗呼吸不畅,她虽然一直在打电话,但也绝不至于有人进门自己都没有发现。会是舍友吗?舍友梦游?起夜?也许桌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长?
“好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马斌恹恹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我保持联络,一旦你想离开我会立刻让人去接你。”
秦子姗很想说她现在就想离开,但她无法开口,巨大的恐惧和无措让她喉咙堵死,如同吞了一块秤砣。
然而令她更为诧异的,是她这时候居然还能思考。
偷面女的传说已经出现了七天,但只有四个受害者,说明偷面女并不是每天都会行动。
她的行动目标是漂亮女生,可电影学院的漂亮女生太多了,绝不至于在大二大三找不到比秦子姗漂亮的女生下手。
秦子姗镇定了些许,她确信,自己并不完全是偷面女的目标,至少现在还不是。否则偷面女还在等什么呢?
学姐怎么说的来着?对,假装看不见。
“好的。”她一开口,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想离开,一定会找你的。”
十分真心。
砰。
宿舍门骤然被推开,灯光大亮,三个女生说笑着走进来,看到秦子姗的床铺一愣:
“新同学来了吗?”
秦子姗如蒙大赦,一把拉开床帘。就在灯亮起的瞬间,偷面女应声消失,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然而秦子姗看着自己床头的一根黑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那不是她的头发,完全不是。
*
早课上,秦子姗果然见到了系主任。
这个中年男人风趣幽默,用几个玩笑将散播谣言的危害讲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面提到过偷面女,但却让众位学生心知肚明。
不少学生脸上的阴霾和担忧随着笑声散去,饶是亲眼见过偷面女的秦子姗,也不由得缓和了一些。
散会后,系主任跟秦子姗打了声招呼:“怎么样?还害怕吗?”
秦子姗笑着摇头,她不会和一个笃定没有偷面女的老师详谈昨天发生的一切,于是只想将这件事抹过去:“昨天是我太紧张了,谢谢老师 。”
“没事。新生第一次出远门,又被学长学姐吓唬,很正常。”系主任温和自然地拍拍她的肩头,“明天是你们竞选班长和支书的班会吧?加油,我看好你。这种竞选有助于助学金和奖学金的申请。”
秦子姗笑容一僵,还不等说什么,系主任就已经先离开了。她迟钝地站在原地,等周围的学生都散完了,她还停在原地。
她掏出手机,看着未发送的分手短信,再度犹豫。
她需要钱。很需要。
在成为演员找到工作之前,她需要负担学费、杂费、生活费。投递简历,制作演员卡,拍摄自荐视频,每一件都不算小数目,这不是申请助学贷款能解决的。
她应该和高中一样坚定,抓住马斌这棵摇钱树,让他在这四年里爆爆金币,给她铺路。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选择离开。
那时她才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可那些想不起细节的梦……那一个个酣畅淋漓的夜晚……那苏醒后胀痛的心脏和空洞……
她昨晚睡得很好,在受到惊吓后,在明知自己可能命悬一线时,睡得很好。她早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一如那些做梦的夜晚。
可是随之而来的失落和空虚越发明显。
也许她应该去校医院开安神的药……
等等,校医院。
那些被偷了脸的学生都被隔离在校医院!只要确认她们的身份,找到她们的共同点,就能推测出偷面女选择目标的标准!
她关掉手机,迅速往校医院走去。
*
“哈,一个小小的校医院需要五个保安值守吗?欲盖弥彰。”
“嘘。我们已经错过两次了,这次必须找到线索。”尧七七躲在墙后,观察片刻,“巡逻范围只有东边的小二楼,楼上的四间隔离室门窗全封……”
“大写的:就在这里,快来找我。”罗斯嗤笑出声,嘲讽写在脸上。
尧七七抽身,带着罗斯从校医院后方一墙之隔的体育场进去,确认私下无人后,快速翻墙,顺着小二楼的排水管道爬上去,悄无声息翻入一间病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架子床,一套桌椅。床上坐着一个短发女生,垂着头背对着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