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面女转了过来,用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向秦子姗。
“你以为把她们的脸拿走,就能保护她们免于遭受和你一样的困境。我理解,因为我之前也一直在她们身上找共同点,觉得一定是她们做了什么,才会吸引你来。”
“可是我错了,她们没做什么。吸引你的不是她们,是那个畜生对她们做的事。”
“你也错了,在受害者身上找原因,永远也找不到的。”
偷面女脑袋一歪,血管爆开,浓稠的血液浸透了每一根缝隙,撕裂的皮肉碎屑清晰可见。
“你拿走她们四个的脸,很快就有了第五个。以后还会有第六个第七个。”
“做错事情都是他,不是你们,为什么要你们把脸遮住,把自己藏起来?”
秦子姗指着陈嘉言:“你看看她,她很努力走出自己的城市,很努力考上这所大学。”
“她很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她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因为加害者的恶行,在隔离室枯坐一辈子。”
她眼含泪光,冲偷面女伸出手:“相信我,我会换种方式保护她们,我会让加害者付出代价,让他再也没办法伤害任何人。”
“而她们,还有你,都应该毫无顾忌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时间仿佛凝固了,红蓝两道直冲天际的光不再交错纠缠,而是沉静地对峙,平稳地抗衡。
纷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隐约能听到学生们的对话:
“灯光秀吗?没通知啊。”
“谁知道,看看呗,我去谁在抖音开直播了我笑死。”
“哈哈哈不会是偷面女来了吧?快走我要看现场!”
眼见着学生们即将涌来,罗斯关闭电量告急的弹窗,看向尧七七。
尧七七没有举枪,只是和秦子姗并肩而立,轻声道:
“相信她吧。你会看到那个人伏法的一天。”
偷面女低头看向被自己吸走一半脸的陈嘉言,慢慢伸手,摸上那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下的泪痕。
瞬息之间,红光骤然消失,翻涌的蓝光缓缓熄灭,在学生们抵达现场的同时,一切都停了下来。
“同学!你怎么样?”秦子姗抱住陈嘉言,下意识检查了她的呼吸脉搏和瞳孔,确认她只是被吓得回不过神,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将她抱起时,陈嘉言一把抓住秦子姗的胳膊,睫毛飞颤:“我看到了……”
“她、她抓住我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全看到了……”
“她好害怕,没有人相信她,她爸妈说一定是她勾引人,那个男人说,说怪她长得太漂亮了,说她欲拒还迎……”
“她反抗了,她真的反抗了……”
陈嘉言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秦子姗,通红的眼绷出条条血丝,呜咽从喉咙中挤出:“我也反抗了,我咬他,打他……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秦子姗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对!你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报什么警?”系主任的声音阴沉响起。
陈嘉言一阵哆嗦,钻进秦子姗怀里发抖,不敢抬头。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那些听不清的议论声好像都是在说她的,她拼命摇头,却摆脱不了,只能抓着秦子姗不敢放手。
“有什么事,先找老师嘛。”系主任幽幽道,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嘉言,向前靠近两步,“你们都是学生,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也要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对吧?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秦子姗明显感觉到陈嘉言的脸色白了下去,怒声道:“什么自己的原因?疯狗咬人还是人的错了?”
她不想未经允许将陈嘉言的事情说出来,于是搂着她向后退,想把她先带出人群。然而系主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步步紧逼。
“少年人血气方刚,我理解。但是我要提醒你们,报假警,凭空污蔑,这都是学校不能容忍的,要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导致退学……”
“你闭嘴!”秦子姗开了眼,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人。
周围不明就里的学生眉头紧锁:
“这谁啊?跟老师呛这么嚣张?”
“哎,差不多得了,主任平时对学生很好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哪个班的?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这个素质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系主任笑起来:“没事没事,你们小年轻有点叛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他这一说,更显得秦子姗狼心狗肺,学生们义愤填膺,闪光灯劈里啪啦,镜头直往秦子姗脸上怼。
然而秦子姗只是抱紧陈嘉言,不断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引导她呼吸,找机会带她离开这里。
“一时的叛逆很正常,但是过度叛逆,可就要付出代价了。是吧,秦子姗。”
系主任威胁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秦子姗?好耳熟……我去我想起来了,开学那天在表白墙挂了一天的美女新生!我还有照片!”
“我靠,美女上学坐的迈巴赫?富二代啊?”
“我是瓜田里的猹谁有pdf发我谢谢。”
秦子姗冷笑一声,并不停留,可陈嘉言却攥住她的手腕,站在了原地。
她从秦子姗的怀中抬起头,直视系主任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一哆嗦,但没有再挪开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