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看到方念真身上沾染的面粉,“在做吃食?”
方念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胳膊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面粉,极为显眼。
“呃,是,正在包饺子。”
“不知方不方便,带出我的一份儿?”陆恒笑着看向方念真。
这谁敢说“不”啊?
方念真当然是答应着,“那王爷您先做,一会儿就好。”
说完就要往后厨去。
陆恒却也起身相随,“我也去看看。”
“啊?”
方念真携陆恒到了厨房,陆恒却挽起了袖口。
“这是洗手的盆?”
方念真机械地点了点头,她还没弄明白眼前这人是要干嘛。
陆恒就直接把一双大手放到了盆里,她这才醒悟过来,这是自己刚才洗手的水啊,还没倒掉……这,还让堂堂王爷洗上“二手水”了。
她此时再出言就只会徒惹尴尬了,算了,还是闭嘴吧。
陆恒看了看粉红色的帕子,怕是她专用的,自己不便沾染,索性就抖了抖手,甩干便是了。
方念真戴上围裙,把面团从盆里拿出来,揉了揉,准备擀饺子皮。
第一个饺子皮擀出来的时候,陆恒的手这时候也干了,他很自然地左手拿饺子皮,右手拿起筷子,开始包饺子。
王爷,包饺子?!
这在方念真眼中是很炸裂的行为,“王爷,您不必……不用,呃,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您随意参观一下我的小厨房。”
陆恒见她如此惶恐,心里就是一阵别扭,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之前她把大福寄托在自己府上时,他甚至以为,方念真起码能把他当做朋友了吧。
自己似乎从未对这小厨娘施过“官威”,怎就惹得她对他这样有距离感?
方念真见劝说无果,便由着陆恒去了,反正又不是自己要求他包的。
一个擀皮,一个包,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陆恒打破了僵局,“你不好奇吗?我为何会包饺子。”
拜托,你都这么说了,谁能说不好奇啊。
方念真扬起笑脸,“是啊,您怎么会包饺子呢?”
看见方念真明显不是由心而发的话语,明明是自己挑起的话题,陆恒却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不过,为了避免再陷入刚才那般诡异的气氛,他定了定神,还是讲了起来。
“小的时候我便会了,我与母妃……”,看了看眼前距离宫廷生活甚远的方念真,陆恒改了口,“我与我阿娘那时候,逢年过节便自己包饺子,阿娘擀皮,我来包。”
陆恒这么一说,方念真倒还真的来了点兴趣。
她对陆恒过去生活的认知,都是在民间百姓的口口相传中。
包括什么“他杀了母家男丁二十六口,提着滴血的刀好似阎王”,这些传闻她都听过。
不过她实在想象不出温润如玉的陆恒,会做出这样的事。
唯一一次让她冒出来这种感觉的,也就是自己第一次到知州府做宴席,迷了路,意外偷听到他对手下的吩咐。
可是后来的接触,陆恒总是在打破她对一个王爷该有的印象。
比如现在,陆恒包饺子的手法还很不错。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能是长久没包了,但是越包越流畅了,方念真擀皮的速度都快供不上他包了。
陆恒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和我阿娘身边的侍从很少,去膳房提饭也是人手常常不够的,等饭提来,也快凉了。”
方念真从这只言片语中,就窥探到,陆恒小时候在宫中的日子似乎不是很好过,应该是他和他娘不受宠。
“所幸,我们宫中还有一个小厨房,阿娘于炒菜一事上没什么天赋,还好煮东西的手艺很是不错,馄饨是我们常吃的,逢年过节时候,饺子也是自己动手做了比较好吃。”
他似乎并不觉得小时候苦,眼中还带着对过去深深的眷恋。
“所以我小小年纪也就学会了包饺子,那时候力气不够,经常捏不住馅儿,阿娘也不会说我,只会帮我补救,也毫不嫌弃地把我包的歪七扭八的饺子丢进去一起煮。”
陆恒追忆过去,包饺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方念真趁机加快速度擀了很多皮出来,她也拿了双筷子,与陆恒一起包。
陆恒听到她找筷子的动静,才从过去的时光中抽身出来。
“后来嘛,就是有时候在军中过年,空闲的时候会与大家一起包饺子,共贺新年。”
听到这一句,方念真心里有了些同感,就像她过年带着手下的员工一起包饺子一样吧,大家都是共同奋战过来的。
不过他们更辛苦,也更危险些。
“保家卫国”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其中却饱含着多少人的血与泪,甚至是生命。
怀着敬畏的心情,方念真看向陆恒的眼神都瞬间变了一些。
陆恒倒是没发现,兵营的事他不能多说,就把话题回归到了饺子本身。
“不过,这黄瓜鸡蛋馅的饺子倒是我第一次吃呢。”
方念真浅浅地笑了笑,“好吃着呢,要是有虾仁就更美味了。”
陆恒想起来上回自己送的虾,“上次的虾你可还喜欢?我庄子里出产的也有虾,还有藕,你若想吃,到了季节我便运到你店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