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力气了……”
“我又蠢又坏，是不是……是不是配不上你？”
漫天黄沙中，他露出一抹很浅的笑。
他伸手，情不自禁的朝东边那抹初生的朝阳抓去。
热泪在他脸颊上流下一道湿痕，“倘若有来世，你不要再遇见我了，你要好好活着……”
他太爱孟棠了，他的爱是偏执的，是承受不起失去的。
临到死这一刻，他才发现，比起孟棠留在他身边，他更想让孟棠快乐的活着。
他手上死死握着那个平安结，心想，到了地底下，你我也不要再相见。
我拖累了你七年，去了下面，不想再拖累你了。
“咚”的一声，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血液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周围黄土上。
他费力的睁眼，想再看一眼东边初升的朝阳。
可已经……
没有机会了。
就像孟棠，其实他从很早开始，就没有机会再拥有她了。
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也仅仅是因为执念。
他的卿卿就如同那抹暖阳，温暖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玉印雪白的僧袍，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倒在地上的皇帝。
看到他胸口处的伤口。
褚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他什么，可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玉印低声说了句：“她无事，她回家了，你睡吧。”
褚奕这才双眼一闭。
与此同时，孟棠猛地抬头，天彻底亮了，旭日东升，初升的朝阳带着浅淡的光芒，驱散世界的每一处阴翳。
孟棠骑在马上，他本在去找褚奕的路上。
可此刻，她心中忽的涌出一股强烈的预感来，她或许，再也见不到褚奕了。
孟棠眼前一黑，如同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死死将她往下边拽去。
这感觉，就跟当初穿过来时一样。
是要回家了吗？
“娘娘！”
瞧见孟棠从马上跌下来，齐正言一惊，连忙上前。
孟棠用尽全力，对齐正言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找到褚奕后，和他说……让他不要忘记答应过我什么！还有……栗子糕、栗子糕……送给他……”
说完这话，孟棠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旧时烟花尽，卿卿入梦来。
褚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他有一心爱之人，名叫孟棠。
梦到她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对自己说：“要做一个好皇帝。”
梦到她以血肉之躯，在他心上筑起一道坚实的城墙。
她提着灯，蹲在满身是血的他的身前，说：“褚奕，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照亮这个漆黑的梦境，她是这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答应过她什么？
答应她要做一个好皇帝。
答应她要还世间清平盛世。
褚奕摇着头，说：“不，没有你我做不到，棠儿，棠儿……”
孟棠却将指尖，压在了他唇上，她摇了摇头，说：“褚奕，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你可以做到的，你答应过我，不是吗。”
褚奕双眸湿润，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孟棠问他：“想吃栗子糕吗？”
褚奕哽咽了一声，说：“想。”
“那就醒来吧。”
*
褚奕睁开眼，他眼角还带着泪光。
齐正言捧着一包栗子糕，站在他床前，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薨了。”
——
还没有完结！褚奕为什么没死，以及棠为什么能回家，在明天的章节里。
现代番外是阴沉小狼狗x人间富贵花，不爱看he的不要追番外！！！
第290章 归去
梦中的一切的历历在目。
栗子糕……
褚奕双眸湿润，他手是颤抖的，哆嗦着去够齐正言手上的栗子糕。
她说过，待回京，要与他一同吃京中的栗子糕。
“陛下……”
齐正言欲言又止。
齐正言说：“皇后娘娘是突发心疾逝世，她离开前，托臣带了话给您，她说……不要忘记您答应过她什么……这栗子糕，也是皇后娘娘命臣送来的……”
褚奕咬了一口。
这栗子糕又干又苦，褚奕品不出半分美味。
泪水滴答滴答——
落在他手背上。
褚奕忽的冲过去，将齐正言手上的栗子糕全部抓起往嘴里塞。
骗人的。
她说过栗子糕很好吃，所以要带他也尝尝。
她骗了自己，一点也不好吃，满嘴都是苦涩，噎在喉间，憋在心口。
褚奕又下意识去摸那块祈福牌。
“祈福牌，祈福牌呢……”
褚奕猛地下床，然而，体力不支，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的往前走去，“来人，来人！朕要去黄马坡，朕的祈福牌不见了！”
他话刚说完，喉间一阵腥甜涌上，褚奕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噗！”
齐正言连忙伸手去扶，褚奕一把打开他的手，他双目泛着红，说：“备马。”
一阵悠悠叹息声传来。
玉印走进屋。
看到褚奕一只手狼狈的撑着桌子，脸色苍白，墨黑的发丝散乱的流泻下来，铺了满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