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对他说话不由得温和了很多:“你好呀,我叫安琪,是这里作为实验样品的另一个万能体。”
意料之中,对方没有理她。
于是安琪开始发挥:“在旁人眼里我们是同类,但其实我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对我没什么认同感,当然我对你也没有。不过好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逃离这个地方,这就决定了我们可以交流合作。”
安琪说:“我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得到和你接触的机会,希望你不要浪费。”
对于安琪公然说出自己想逃跑的事,别说新邻居了,就连守卫士兵也挺震惊的。
倒是奥汀本人没什么反应,很显然她对这所实验室的坚固程度和守备强度都胸有成竹。
安琪则和她的新邻居解释:“这没什么,就算我们说不想逃,那也没人会信,反倒是坦诚些可以让事情变简单——看住囚犯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耗尽心力去策划一场不可能完成的逃狱,从我目前的观察来看,我们的奥汀夫人深谙此道。”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先生。”胸腹处的疼痛让安琪不得不扶住了玻璃墙,“现在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话到此处,新邻居总算是抬起头来。
他说了自进入实验室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想回家。”
那时安琪的想法是——啊,原来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反应是想家。
安琪倒是没有这个执念,毕竟从很多年前起安琪就明白,父母并不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人。
从滞留奇斯卡开始到现在,说是险象环生并不过分,但安琪心里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总觉得自己出不了什么大事,只要没放弃,问题一定会解决。
所以说后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或许更像是那场暑期游学的另类延续,导致了她必须得迟点回家,仅此而已。
安琪对这位新邻居更有兴趣了:“我听说你是孤儿,所以你是想回孤儿院吗?”
新邻居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18岁之后我就离开那里了。我在贫民窟有自己的家。”
安琪问:“你刚毕业,哪来的钱?”
新邻居警戒地看了她和她身后的人们一眼,低声道:“我就是有。”
好吧,看来他还有些小秘密。
于是安琪换了个话题:“贫民窟的话,应该早就被征用为安置区了吧?”
新邻居点点头。
安琪打听:“所以从空中大搜捕那天起,安置区内就是原住民和被安置的新人类混居吗?”
新邻居摇头:“不是,贫民窟的正常人类早就被安排了其他住所。从大搜捕那天开始,贫民窟就完全是变异人的安置区。”
哦,这么说这位新邻居真是数一数二的倒霉,他是本身就住在安置区内的新人类。
从他的用词来看,安琪还捕捉到一些信息:“你也习惯把新人类称作变异人,所以你是s盟户籍了?”
新邻居点头承认。
安琪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她:“莫尼卡·沃尔夫。”
知道名字之后就好聊多了,安琪松了口气,跟他打招呼:“你好,莫尼卡。”
莫尼卡咽了口唾沫,显然他也不是很习惯被叫得这么亲热。
安琪便很快把话题岔开:“你的姓氏很常见,是记忆中父亲的姓氏吗?还是随便取的?”
莫尼卡顿了顿,还是回道:“是捡到我的人的姓氏。”
安琪问:“你曾经流浪过?”
莫尼卡简短地回应:“十九年前那场大轰击之后我和家人走散,落了单。”
安琪算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应该才三岁。
确实不容易啊。
话到此处,不知道莫尼卡想到了什么,反正他终于头一回主动地同安琪说了话。
莫尼卡说:“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得出去。”
很好,求生意志强当然是好事。
由于第一次会面时间有限,剩下的时间里安琪没有再废话,只是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项。
“会的,我们当然都会活着出去。千万不要想着‘我这副样子出去了又能怎么生活’,别想这种问题,我们先出去再说。”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明确一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得在这里生活,我们将是对方唯一的朋友,不要相信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而为了顺利出逃,保持体力十分重要,所以请不要再用身体撞击墙壁,那完全是徒劳之举。”
“你可以用配合研究员的实验来换取一些你想要的东西,甚至索要更大的活动空间——我就是这么做的,一般来说研究员们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如果你没什么想要的,就可以用来换取和我见面的机会。当然我也会尽可能地争取多和你见面。”
“最后,请务必保持镇定,正常吃饭睡觉,养好身体。否则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我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安琪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奥汀找来的演员和说客,目的就是让莫尼卡镇定下来配合实验。
莫尼卡自然也没有完全信任她,他仍然一脸戒备地盯着安琪,血红的副眼盯得安琪浑身发毛。
但安琪知道,在这样的一番劝说之下,他已经不可能再继续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