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既是有家室的人,还请自重。”他抿下唇。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她问道。
“没有。”他回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不假辞色,是不是因为我不自重惹你不喜欢了。”她道。
“我只是习惯诊断的时候保持理智,这样对病人的病情更好。”
“是吗?”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哼出来的字。
“你走吧,今日有劳你了,出去的时候劳烦带下门。”她道。
他藏在身前的手动了动。
之后半个月,两人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原本因为施针好了些的身体又差了下去,她时常抱着玉笛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一头青丝竟不觉生了几根白发,那双眼睛下面也生了些细纹,她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你这,怎么变这幅模样了?”妇人有些疑问。
这才仅仅只是半月有余,她就变得她有些认不出了。
她笑道,“不过是变老,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是同年同月出生的。”
“怎么可能。”她惊诧道,“你在同我开玩笑吧!”
她一直以为她才二十出头,心里之前还嘀咕楚衍老牛吃嫩草,虽然他看着不算老,但确实过了四十的年纪。
她轻笑一声,“我这算是回到了这年纪该有的相貌了吧!你说我如今这般丑了,他还会喜欢我吗?”
“你这算哪里丑,你若是叫丑,我岂不是还去投河,省的污人眼睛。”她柳眉一竖。
只见她笑得直不起腰,“你也不丑。”
“你不用安慰我。”她睨了她一眼。
她对自己长相如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长得像他爹,大浓眉,厚嘴唇,脸也方了些。
“你当真不准备告诉楚衍?你该告诉他的,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呢!”
“他忘了也好,省得到时候也叫他难过。”她笑道,“其实早该在他离开那天,就当他死了。”
“你这看着也不像是个傻的,怎么认死理呢!”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若我死了还要劳烦你们替我收尸。”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这是要把神医谷的招牌砸了。等你好起来,我给你几个长得俊,还听话的。”
“你和你儿子最近关系如何了?”
“他都这么大了,早过了和我们交心的年纪,只盼着他不气我就好。”
见她面露倦色,她方才告辞离开。
“南笙。”她即将出门之际,她忽得喊道。
她回过头,见到女子对她笑,“人这一生,都是争斗,年少时争美,成亲后争夫婿,年老后又争孩子出息,你似乎这一生都没有争赢过,你如今还有遗憾吗?”
“是人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她这一生,处处不如人,处处是遗憾。这些年,虽然已经看开了许多,但想起过去,还是会有那么多的意难平。
“不过都过去。”她道。
“我叫玉笙。”她道,“是为你而来。”
抵你心中不平意。
她怔愣了片刻,下意识地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或许吧!”她道。
……
窗外柳絮纷飞,窗前早已没了女子的身影。
她梳洗打扮,穿了新衣。
“楚大夫,我今日好看吗?”她笑得明艳动人,即便脸上的脂粉也掩不住的疲态。
“好看。”他唇动了动。
“你说我如今年华已逝,面容苍老,他还会喜欢我吗?我若是这般去见他,他定是认不出我的。”
“若是因为你容颜不在就厌弃你的男人,也不值得托付。”
“楚大夫说得对。”她笑意盈盈道,“若是先遇到楚大夫,我想我应该会喜欢上你的。”
他指骨攥成了一团。
“今日我不想扎针了可以吗?我想出去走一走,我听小楚说,神医谷的西边有一处花海,如今花开得正盛,我还没有去看过。楚大夫要是有自己的事,自行去忙吧!”
“你走得动吗?”
“我身体好些了,走的动的。”她展颜笑道,还起身走了两圈,“还要多亏楚大夫这段时日的医治。”
“你在屋里等我。”他出了房门,下阶梯,在那里绊了一跤,扶住一旁的扶手才稳住。
他闭了下眸子,向外走去。
叫小楚拿了那张轮椅过来。
风一过,花海便生浪,红黄蓝绿,争奇夺艳。
她回头道,“楚大夫今日无事吗?”
“无事。”他回道,手却是紧握在轮椅的边缘处。
“楚大夫,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是如何看待感情的?”
“感情会教人失去理智,作为一个医者最忌讳的就是失去理智。”他道。
“可是感情是不受控的不是吗?若是感情当真来的猝不及防,先生也准备逃避吗?”她问。
“玉姑娘怕是忘了,我已有家有室,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
“我的意思是倘若先生爱上一个人,偏偏这人已有了心上人,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