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多礼做什么,这些年不见,难不成与我生疏了。”清润婉约的嗓音在唐月疏耳畔响起。
她抬首看去,便见面前人笑吟吟地看着他,虽未满头珠翠,但从她的眉眼气度,仍能看出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雍容华贵。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太后的亲女儿长宁长公主。
唐月疏不禁红了眼眶,“五年未见,公主殿下是愈发美丽动人了。”
长公主眉梢微挑,“五年未见,你这嘴倒是愈发得甜了,见你虽瘦削了些,但还算容光焕发,看来那沈澄待你不错。”
两人是自小相识的情谊,长宁也早已不在唐月疏面前以公主的身份自居,素来也没公主架子,两人说话一直这般轻松自在,常是你啊我的。
她说着,余光骤然瞥见唐月疏身侧那小小的身影,不由得双眸微亮。
“这……便是窈儿吧?”
她话音才落,就见眼前一身桃红小衫,绣花蝴蝶百迭裙的小姑娘有模有样地低身行礼道:“公主殿下万福。”
听着这软软糯糯的嗓音,长公主面上的欢喜根本掩盖不住,“好,真乖。”
她对着唐月疏道:“这孩子生得可真好看,这眉眼与幼时的你,委实是像,待将来长开了,定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长公主示意唐月疏母女落座,旋即艳羡道:“要我说,你可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乖巧好看的姑娘,不像我,底下两个臭小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大公子,今年该有……十四了吧?”唐月疏问道。
“是啊,阿铎今日进宫陪太子学骑射,一会儿便会回来。”提及长子林铎,长公主蓦然想到什么,冲沈窈招了招手,待沈窈听话地跑到她身侧,她笑问,“窈儿可还记得你阿铎哥哥,你幼时可喜欢被阿铎哥哥抱了,还总是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呢。”
阿铎哥哥?
沈窈疑惑地想了想,可实在没有丝毫印象,便摇了摇脑袋。
“窈窈那时不过两岁,到底不记事,忘了也很正常。”唐月疏道,“想来大公子对窈窈,也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
“倒也是了。”长公主顿了顿,很快又挑眉戏谑道,“我今生怕是没了女儿命,那不若窈窈你给我家做媳妇?”
媳妇?
沈窈尚且还不大懂,她不解地转头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笑道:“这么多年了,公主殿下怎还爱开这般玩笑?”
长公主握着沈窈的手,越看越喜欢,“我可不是开玩笑……”
她话音才落,就听得门外响起一声“大公子”,一人已然入了屋,拱手有礼地对着长公主道:“儿子见过母亲。”
唐月疏定睛看去,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五年未见,她几乎快认不住眼前这人了。
十四岁的年纪,可看起来却比寻常男子更高一些,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眉眼能看出少年稚嫩,但比之同龄的孩子,却沉稳多,也肃色许多。
“你来得正好,你唐姨母前几日才回京,今儿带着你窈儿妹妹过来坐坐。”
长公主说罢,林铎登时对着唐月疏毕恭毕敬施礼,唤了声“唐姨母”。
唐月疏惶恐地站起身,“大公子,可不敢。”
长公主接着道:“你窈儿妹妹小,不记得也是难免,你总该记得你窈儿妹妹吧,当时你窈儿妹妹一家离京,你还独自伤心了一段时日呢,毕竟你一直想要个妹妹。”
林铎闻言,看向站在母亲身侧的小姑娘,却只是淡淡颔首,“依稀记得。”
长公主见得自己这长子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忍不住逗他,“刚还说呢,这窈儿虽成为不了你的妹妹,可将来啊,你也能娶她为妻,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林铎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道:“儿子全凭母亲做主。”
长公主的笑意登时消散了些,或是觉得无趣,似赌气般道:“你若不愿,自还有阿铮和阿绅,将来多的是大好的男儿求娶咱们窈儿。不说这些了,你既然来了,便带着你窈儿妹妹好生逛逛,去花园吃些点心。”
林铎依然面不改色,只拱手道了声“是”。
沈窈犹豫地看向母亲,见母亲对她点头,便乖乖跟在林铎后头出去了。
两个孩子走后,长公主终是忍不住叹声道:“这般清冷闷沉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往后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的。”
“大公子文韬武略,是陛下太后都赞许过的,这般卓越,公主殿下自是不必太过担忧。”唐月疏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长公主不愿再谈,转而笑道,“我向你讨要的东西,你可带来啦?”
唐月疏侧首看了身侧的婢子一眼,婢子会意,将手中狭长的锦盒展开,奉到长公主跟前。
那是两副画卷。
长公主展开其中一副,不由得面露喜色,“要说这沈澄的画,当真是难能可贵的珍品,而今他也算在民间颇有佳名,教我瞧着,不消几年,只怕是要声名大噪,到那时,这两幅画可就真是千金难求。不过,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割舍,前几日,陛下赐了半匹蜀锦于我,一会儿你走时,将那蜀锦带去,可给你自己或窈儿做身衣裳。”
唐月疏闻言忙道:“承蒙殿下不弃,这两副画是我家夫君闲时所作,并不值钱,长公主殿下瞧得上眼,也是我和我家夫君的福气,我哪里好讨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