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来了。”
男生转头，朝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周以词。”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施渺瞬时滞在原地，所有的声音通通消失。
右前方的凳子被人抽出，继而，一抹黑色占满她的余光。
“卧槽，近距离看，果然好帅啊！”
顾佳佳撞撞施渺的手臂，示意她看，眨眼说：“完全是我的菜诶。”
“不知道有女朋友了没。”
“哇，他往咱们这边看了一眼。”
施渺抿抿唇，头皮微微发麻，她佯装淡定地喝了口搁在手边的酒。
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喝醉了酒，不然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周以词。
他不是出国了吗？
施渺大脑很懵，思绪乱糟糟的，心脏咚咚咚的狂跳，酒杯逐渐见底，她竟喝完了一杯酒。
倏地，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
戴着枚黑色腕表，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骨指修长，掌骨微凸，虎口一颗小痣。
他推过来了一杯牛奶。
低磁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喝点牛奶。”
施渺下意识抬眼，直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黑眸。
男生穿了件黑T，骨相优越，较暗的光下，轮廓显得几分冷硬，他静静盯着她，眸色不明。
片刻，他收回手，偏脸听他身旁的人说话，偶尔淡淡颔首。
施渺垂眸，余光时不时扫一眼那杯牛奶。
顾佳佳喝嗨了，胃里火辣辣的，她瞟见牛奶，眼睛一亮，“渺，你哪儿倒的牛奶？”
施渺愣了下，她不知道。
“我...”
“你不喝吗？”
顾佳佳伸长手，端起杯子，“正好，我实在不行了。”
施渺看着她将牛奶喝光，一滴不剩。
此时，一道视线投来。
施渺望去，与周以词对视，他抿着唇，轻飘飘地注视着她，黑瞳似墨，她感觉如同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神情，像是在说，你为什么把牛奶给别人喝了。
聚会结束时，顾佳佳醉得已然神志不清。
施渺扶着她，正欲拦辆出租车，身后忽然压下一片略显压迫的气息。
“施渺。”
他咬字清晰，声线稍沉。
“我送你...”周以词顿了顿，补充：“我送你们。”
“...谢谢。”施渺反应过来，立即道了声谢。
周以词闻言，看了她一眼，持续了几秒。
顶着他的目光，施渺心跳骤然变快，心想，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不用谢。”
话音一落，男生便迈开了脚。
车内，一股浅淡的柠檬清香充斥着鼻腔。
施渺坐在车后座，指甲轻轻扣着手掌心，她掀了掀眼皮，望向后视镜，猝不及防撞进周以词的眼眸。
她竭力保持着镇定，扬起唇，牵了抹笑，“好巧。”
“没想到你也在南大，我以为你会出国。”
语毕，气氛霎时陷入几秒的沉默。
直至前方红灯停车，一道低缓的声悠悠传来：“不巧。”
车窗外的灯投在男生脸上，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是将他割裂了两半。
施渺心跳一滞，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
没多久，抵达校门口。
蒋雨等在那儿，见顾佳佳醉得不省人事，哎呦了一声，“怎么喝成这样？”
她一手把顾佳佳揽过来便走，并未注意到周以词。
施渺脚步停顿，瞥见男生关车门下车。
“谢谢你。”她道。
周以词垂眼，凝视着她，启唇：“你说了两遍。”
“......”
施渺抿唇，不知道说什么，静默须臾，瞟了眼不远处走路摇晃的女生，张了张嘴，“我要进去了。”
“等等。”
周以词缓缓倾身，离她越来越近。
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她，施渺脸热了一瞬，后退了半步。
“别动。”
微凉的指腹贴上了她耳廓。
“有东西。”
施渺呼吸无意识放轻了，“什么？”
“没看清。”
周以词说完，默了会儿，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施渺，加个联系方式吧。”
-
周以词的微信头像依旧是一只拉布拉多。
Z：【回寝室了吗？】
几分钟前，他发来了一则消息。
屏幕的光映入施渺瞳孔，她敲了个字摁下发送。
【嗯。】
对方秒回。
Z：【早点睡。】
接着，他继续弹来消息。
Z：【明天见。】
Z：【晚安。】
这话如同一粒石子掷进了心底，果不其然，那晚施渺失眠了。
次日，她终于明白他说的明天见什么意思。
施渺选了节电影鉴赏的选修课，人不多，她到的时候，中后排全是空位。
学生陆陆续续进教室，她前排渐渐坐满了人。
即将上课时，她身侧的位置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施渺不是很在意，甚至没看一眼。
蓦地，他开口了，嗓音极为耳熟，“同学，可以借一支笔吗？”
施渺错愕了一秒，旋即转头，对上周以词那张格外引人注目的脸。
男生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堪堪遮住半边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