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板,”将院门从内反锁,高恒将视线缓缓移到路渐川身上,他开口,悠悠打断罗文秀的话,“我们在你不在旅店的这段期间,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不知道路老板对此,是何解释?”
路渐川抬眼,眸光微凉,轻轻扫过高恒,最后顿到双目猩红的韩蕴身上。
对上他那明显带着仇恨的视线,路渐川神色未动,冲着韩蕴开口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我觉得,可以等他出来后,听他如何说。”
说着,他侧身擦过高恒的身侧,径直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院内察看一番,高恒、罗文秀、韩蕴,还有程涂都在,沈荃这个时候应该还被关在楼上。
那么……孟词微呢?
心中莫名皱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路渐川走在前面微微凝眉,没有开口。
“这么说,你这是承认了是你把我爸关了进去?”韩蕴见他离开的方向,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在路渐川身后问道。
听着身后带着怒气的质问,路渐川淡舒着眉目,没有说话。
韩蕴见他沉默的背影,捏紧了拳头,但是再一想到开门的钥匙还在路渐川手上,只得暂时压下火气。
先把老刘弄出来再说。
看两人都朝着后院去,剩下的高恒脚步轻抬,也紧接着跟上。
程涂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靠在门边仿若失了魂的罗文秀,略微顿了顿,走上前去。
听见动静的罗文秀抬眼,静静地看她一眼。
刚想开口劝慰一下罗文秀,可触及到她的眼神,程涂千般万般劝说的话语霎时间堵在喉间。
罗文秀的眼神很陌生。
带着莫大的怨毒。
看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
她在看谁?路老板吗?即使没有找见妞妞,但应该也不至于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吧……
该恨的,不应该是掳走妞妞的段青吗?
程涂不太明白,悻悻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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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地窖口,路渐川在锁链前蹲下身,从那一串钥匙中辨认出对应的那一把,拎起锁链开了锁。
沉重的锁链砸下,在门板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路渐川拽着一头,将锁链从门板上解开。下一秒,韩蕴急急切切地冲上前,一把推开他,迫不及待地将地窖门打开。
日光顺着门板的开合灌进去,落在门口徘徊的老刘身上。
陡一接触到阳光,即使是早上还沉闷的光线,还是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伸出手在眼前虚挡了一下,直到听见韩蕴趴在地窖口喊了一声“爸”。他才适应了光线,缓缓放下手,抬头看去。
就见地窖口那一寸天地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个是不知道何时跑到槐山上来的,他那个本应该在上学的儿子;一个是看着眼生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的模样,再对应到晚上听见的那个自称警察的生硬,老刘将其和这张脸对应个。
那剩下的那一个……老刘目光触及到他沾血的面部,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在害怕着什么。
背脊爬上一丝寒意,老刘对上他黑沉的双目,脑中前几晚的记忆翻出,历历在目。
手心的冷汗点点渗出,像极了雨夜那晚感受到的阴寒潮湿。
老刘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脑门上,额心下意识传来一阵触感。
那晚被这个人拿木仓指着脑门的景象重新浮现在眼前,仿佛额心还留存着木仓口抵住的冰凉触感。
没有生机的,合金冷硬的金属感。
是死亡的触感。
第71章 第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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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害怕, 动作也变得飘忽。
余光瞥着路渐川,老刘看向自己的儿子韩蕴, 眼见着他伸出手,将要把自己拉上来。
但是感受到路渐川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静视线,老刘犹犹豫豫,这手是怎么都不敢搭上去。
高恒站在一旁,看见老刘下意识向后撤步,他忍不住挑眉。视线再转到身旁的路渐川身上,高恒眼底掠过一瞬了然。
他蹲下身, 也跟着伸出手:“来吧, 别怕,我拉你上来。”
听见高恒的声音,老刘转而看向他,触及到他含着笑的眉眼, 老刘最后再往路渐川的方向下意识瞥了一眼,接着, 把手搭到韩蕴的掌心,借着他一个使力,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高恒顿了顿, 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
地窖门在身后敞开着,老刘站在地面上, 身上被秋日的阳光包裹着, 明明体感上感觉暖和一点,但是他心里却止不住地下坠,犹如冰窟。
站在韩蕴身侧, 他下意识往韩蕴的方向挪了挪,面朝着高恒和路渐川二人, 问道:“叫我出来,是啥事啊?”
话虽然是向着高恒说的,可说话时,老刘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路渐川的方向瞟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路渐川抬眼看来,目光沉凉。
老刘心里咯噔一声,控制住自己,不再往他那个方向看。
高恒似乎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淡笑一声,话到正题。
他锐利视线直直落在老刘眉间,问道:“为什么在地窖里,是他把你关进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