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词微抬手指过去:“我的营地在那里,帝王墓的旁边。”
“那边, 应该就是高恒营地的方向。”
几人跟着她转了一个方向, 看向对处的一处林间。
“孟小姐怎么……”张镇目光转回她身上,眼中神色意味不明,“知道得那么清楚?”
路渐川眉心轻折, 还未开口,就听孟词微声音淡淡:“我看见的。”
话罢, 她把前几天自己还在山上守夜的时候听见有怪动静,然后追去林间,遇见一个陌生人影的事情简略地说了出来。
话语虽简洁,但是三言两语就将当时的情景复述了出来,张镇和徐远闻言,眼中对孟词微的戒备少了些许。
但是转而,他们眼中的疑惑却更甚了点。
“你是说,当时你从林间看见这谷底有光亮,你怎么确定那就是高恒在行凶?”徐远开口问道。
“当时不确定,”孟词微说,“是这几天在旅店中确定的,而且,我从树林中看见的那个陌生人影,应该就是罗文秀。”
从高恒进入旅店,对其他人的态度;从高恒的行为方式;从罗文秀看见高恒时眼中的神情;从罗文秀的一再反水……
种种迹象,可以确定几条重要信息。
一是,罗文秀的丈夫是和高恒一起,两人进山,最后却只有高恒去了旅店,罗文秀的丈夫不知所踪。
二是,罗文秀知道她丈夫已经死亡,且高恒就是那个凶手。
三是,高恒下山的动机和时间都很古怪。
如果是前面的信息,只能说明高恒确实是杀了罗文秀的丈夫,但是证明不了孟词微那时看见的亮光就是行凶现场。
真正让她确定的,就是高恒下山这点。
首先是高恒为什么要下山。
之前孟词微还在疑惑这点:高恒有车,可以避雨休息。营地还有物资,也能够在山上存活,他犯不着去旅店和他们一起避难,还能够美美隐藏身份。
除非,他有着什么必须要去旅店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传国玉符。
清楚这点,紧接着就又会有个疑惑——高恒又是怎么知道玉符就在旅店?
本来孟词微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过是考古队有人和文物贩子有勾结,在她进山时就通风报信之类……但是在回忆着在山上的细节时,孟词微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那个时候看见的就是高恒的话,那么两人营地之间隔的距离就不算远,甚至可以说很近,只隔了一个山谷。
甚至这个地方都算不上山谷,只能称得上是一处小洼地。
倘若高恒要将这一片好好搜完,估计一天时间都不用,就能找到她的营地。
找到她的营地,就自然而然地,会发现帝王墓。
等他下了墓,看见传国玉符不见踪迹,自然就能明白是在这营地的人拿的。
孟词微拔营下山的时候没仔细收拾,营地还遗落着一些物资,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人离开时的匆忙。
知道她是被大雨逼下山,当高恒去追时,路过山腰旅店,定会进去搜查一番。
但是,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在旅店搜查,还能将传国玉符拿到手呢?
——没有什么比警察办案更好的理由了。
所以,前一天晚上,高恒因为一些缘故杀死了同伙,随后,将其掩埋,自己在营地附近搜查。
在第二天,也就是暴雨引发泥石流封山,孟词微带着传国玉符离开营地下山之后,没过多久……
高恒找来了这里。
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前,孟词微也正好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连带着自己的推理告诉了张镇和徐远二人,路渐川在旁做补充。
边说着,孟词微边领着三人来到自己的营地前。
看见面前地上凌乱的地面:一些水和速食散落在地,包装上沾满了泥泞的泥土。旁边,一些散乱的记着些资料的纸张被揉皱,那晚雨水将其打湿,粘着在泥土地上。
经过连几天的风吹干燥下来,昨天的大雨又重新将其濡湿,纸张浸满了水,成了纸屑,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剩一块块的白杂在泥色里。
听孟词微说完,再加上面前的情景佐证,这下,她的推测大概率是已经接近了事情的原貌。
在她身后停下,路渐川的目光从狼藉的地上绕到营地旁边的那个大坑,随后,又绕回孟词微的后背。
“先不说这些了,原地休息一下。”他说。
连着两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在上山到现在,孟词微更是什么都没吃。
话音刚落,不止是孟词微一人不舒服,连着张镇和徐远两人也是有些饥肠辘辘。
先给孟词微找了块相对平坦干净的岩石上坐下,路渐川领着那两人捡起原本被平整收好放在地上的一顶单人帐篷,三下五除二支好。
又在泥地里把那些散落的水和速食翻出来,捡出封得严实的,简单擦了擦,加上他们自己带的食物,合在一起均分。
四人环坐在一起,一人手上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默默吃着不作声。
累得狠了,连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孟词微也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