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心上,插着一把模样眼熟的匕首。
接着,路渐川周身一凉,他看见一名他身后那人模样的女人穿过他的身体,接着冲上前,跪在地上的尸体身边,她仿佛在呼喊着他。
但是路渐川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能看见女人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路渐川上前,指尖穿过她的脸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看不见你。”
身后传来声音,路渐川回头看去。孟词微仍站在那里,眸光静静,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道。
路渐川直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问她:“那你呢?你是谁?我为什么能看见你?”
孟词微目光落回他身上,她没说话,上前一步,双手环住,轻轻拥着他。
感受到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身体温度无比真实,又无比亲切。
站在原地,路渐川张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耳边传来轻声,孟词微说:“这是梦,路渐川。”
“这是梦,快点醒过来。”
-
孟词微觉得宋启说的有人来,大概是在塌方那天,她离开后,高恒找回来下了一次墓。
哪知宋启摇摇头,说:“不是,我说的有人来,是在你之前。或者,在那两名背包客之前。”
“什么意思?”孟词微看着他,问道。
“这个坑,人工开凿,这个缝隙,也是人工形成的,”宋启摸着壁画上的缝隙,说着,“除了高恒他们,应该还有一波人,先一步过来发现了帝王墓,并且挖好了进去的隧道。只不过由于什么原因,他们没有下墓,并且离开了。然后,那两个背包客失足跌了进来,发现了这里。”
闻言,孟词微脑中闪过一缕思绪,可很快,又被她否认:“我来的时候传国玉符在这里,别的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知道宋启的意思,如果有高恒对帝王墓虎视眈眈,那就不排除,还有另一队团伙也同样觊觎着这里。
既然高恒几人能够找到,那么就证明着,还有别的人也能够发现。
而宋启疑心的就是这一波人。
但是孟词微说的也是事实,如果真的像宋启猜测的那样,那为什么墓穴中却没有丢失什么东西,也不见周围有来人的痕迹。
……
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放弃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快速开展考古工作。
这样想着,宋启也将此事抛到脑后,只是在上去的时候和陈番商量了一下,多派些警力镇守周围。
陈番点点头应下。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的目光从宋启身上移开,看向站在营地外围,抱着臂垂眼看时间的孟词微。
下意识地,陈番也抬手,看了眼手上腕表的时间——凌晨四点。
想着之前和孟词微的约定,陈番没有食言,过去找了徐远张镇二人,将孟词微送下山。
“孟小姐,我们这边有什么消息会再通知你,到了医院,如果路渐川他……”
顿了顿,陈番组织了一下措辞:“如果他有什么事情,还请给我打电话,我们警队会负责后续处理。”
孟词微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即使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等三人出了槐树林时,也已经是晨光熹微。
孟词微眯了眯眼,一刻未停地坐上车,随着徐远二人开车下山。
车子径直从蜿蜒山道开上主路,向着医院开去。
孟词微看着窗外疾驰的车景,一时有些恍惚。
第十天了。
-
人在梦中,很少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路渐川也不这么觉得。
他在这里活了十几年,忽然来了一个人,告诉自己是在做梦,路渐川秉持着怀疑态度。
本能告诉他应该要推开怀中的女人,可不知道怎么,他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找不到落点。
雨点窸窸窣窣地落在两人的身上,渐渐沾湿额发。
万籁俱静中,路渐川眨了眨眼,闪去睫毛上的雨水。他问怀中的人:“我们,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一眨眼的功夫,天旋地转。
眼睛变得更万分沉重,路渐川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鲜血逐渐变冷,朦朦胧胧之际,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
“病人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心率在逐渐下降,可能就……”医生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对赶来的孟词微三人说道。
才刚从楼下跑上来站定,孟词微正微微弯着腰平稳着呼吸,闻言,她呼吸的频率错乱一分,抬眼看过去,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抿着唇,看向她,没说话。
但无声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拧着眉,双方都沉默了一阵,医生的目光再次落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求生意志不是很高,可以说几近于无,病人现在陷入深层次睡眠,我们也没有办法强制唤醒。”
叹了口气:“趁着现在,把字签了吧,你们现在可以进去和他做个道别……”
医生递来了一个写字板,上面夹着一张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