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栋满脑子都是这些琐事,根本静不下来。
而且他也发觉到了同学们对他的隔阂,上辈子那些后来经常见面的老同学们,不知道为什么疏远了他。
这让他在操心之余更添烦心。
如今开学已经过半,他的成绩才堪堪提升到全年级六十名。
元栋很着急,但生活就像是一个毛线团,他总也找不到线头在哪儿。
如今光是一个页子钱就快让他喘不过气。
他盯着窗外,下午的下课铃声响起,远远一个瘦小的身影跑的飞快。
他知道那是他的姐姐。
如果说刚开学时候他还抱有一种跟元棠去缓和关系的想法,现在他却已经失去了站在元棠面前的勇气。
他怕大姐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里说出的嘲讽。
是啊,不管再怎么否认,他曾经对大姐的不平都有点不能理解。他觉得大姐总是把没有走过的那条路想的很美好,就比如上学,一中快一千的学生,最后考上的也不过几十个,大姐总觉得家里耽搁她,可高中上完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吗?
未见的吧。
多少年,元栋都有意无意的给自己洗脑。
他觉得自己能读出来,固然有大姐帮助的原因,更多的也是自己的努力。
多少年,元栋靠着这点自欺欺人安抚着自己那点愧疚。
可现在,从重生到现在几个月。
大姐摆摊,学习,有条不紊。
反而是他,焦躁,缺钱,被家事困惑。
元栋站在窗边,又到了放假时候了。
同学们都开心的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可他却一点都不想回去。
躺在宿舍床上,元栋突然想起上辈子大姐从在县城买房之后再也没回过小河村。
小河村,家。
元栋觉得很疲惫,没有了钱的支撑,家还是家吗?
第021章
周五的铃声一响, 元棠就飞快的跑出教室。一溜烟跑到租的房子里,扛起准备好的包裹就去贸易园。
她跑得快,房东老太太刚听到声音赶忙出来, 就只看见她一个背影, 给这老太太气的跺脚。
“火上房了么跑这么快!”
她儿媳妇在里屋哄孩子, 闻声就拉开帘子问:“妈,外头啥声啊?”
自从把次间租出去, 他们一家几口人就只能挤在一间睡觉, 小小一间房, 只能从中间拉个帘子隔开, 老太太自己睡个小榻,两口子带着孩子睡在里面。
这家儿媳妇本就不情愿, 觉得跟老婆婆睡一间麻烦,奈何这老太太一听八块钱的房租钱就迷了眼, 不跟任何人商量就直接定。
本来那儿媳妇还忐忑, 生怕住进来一个单身男人,她自己男人白天得去上班, 真要是家里住进来一个男的,她还咋出门?
好在最后住进来的是元棠。
老太太进了屋,没好气的答了一句:“没啥声, 就隔壁那小丫头回来拿东西。”
她坐在小榻上,脸色很不好看。
她儿媳妇不明所以,但也没敢问。心里只疑惑隔壁那小姑娘怎么得罪婆婆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元棠作为一个租客来说, 真的是无可挑剔的。
她白天不在家,就只早中晚回来, 回来之后也不怎么在外面待,只在屋里自己做东西,到点就走。晚上也不吵闹说话。
这几个月,甚至他们都没跟元棠见过几次面,这丫头总是早出晚归,就算是回来也是轻手轻脚,就跟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儿媳妇哄着孩子,心里不晓得婆婆到底是发什么火,这么好的租客,她是巴不得人家一直租的,一个月八块,跟白捡来的钱一样。
自家就一个上班的劳力,一个月工资就那点,要是没有这八块钱,日子虽然能过,但肯定紧巴的很。不说别的,就现在孩子每个月补充的一罐奶粉都要六块钱。要靠着家里的工资,奶粉肯定吃不起。
老太太坐在那儿生了一会儿闷气,心里就烦躁怎么逮不住那丫头。
她锤了一下床铺,气哼哼的问儿媳:“你昨晚上看她是几点回来的?”
儿媳啊了一声,才晓得婆婆问的是隔壁元棠,想了下答道:“快十点吧。咋了妈?”
老太太摆摆手,自己坐那儿想了一会儿,才觉得先跟儿媳通个气也成:“我听隔壁说,这丫头在校门口摆摊卖吃的。”
儿媳懵懵的点头,对啊,元棠住进来时候就说了,她要用灶台,还借了几天他们家的锅,说先暂时用一用。后来还锅的时候,元棠还送了两小碗的土豆泥给她呢。
“我知道啊妈,她就是在门口卖茶叶蛋和土豆泥。”
老太太眼里冒出精光:“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她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吗?”
老太太戳着一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儿媳眼睛里:“一百块!这丫头一个月少说也挣快一百!”
儿媳吓了一条:“哪儿可能啊妈,你是听谁说的,她就每天早晚卖那一会儿,能挣那么多?我咋不信呢?”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你是个糊涂蛋,我跟你没话说。你一天天在家,都不晓得算算她每天买了多少东西?那土豆三两天就买一篓子,一做就是一晚上,她要是挣的少,能这样下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