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药，困意袭来。
睡得不踏实，脑袋很沉，鼻子也不通畅，翻来覆去，还断断续续的咳。
有时，嘴边递上一口温水，她迷糊地睁开眼睛，是顾峥。
有时，有绒布给她擦额头的细汗，她不清醒地睁开眼睛，还是顾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唤醒。
顾峥臂弯揽住安雯，让她坐立起来，给她掖好被子。
是夜，窗外一片漆黑，传来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大概因为照顾她刚醒，病房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四周都是昏暗，顾峥坐在床边，影子印在白色墙面上，形廓很好看。
他端着一碗粥，搅动白色瓷勺舀起，递到她唇边：“暂时做不出你要的皮蛋瘦肉粥，先将就喝点这个。”
安雯也知道自己在Y国，在半夜，提出皮蛋瘦肉粥有多离谱。
她也不是故意矫情。
她真的没胃口，喝不下。
而且每一口粥滚过喉头，都像吞刀片。
只喝了两口，她摇头，声音很哑：“不要了。”
昏暗中，顾峥轻沉了一口气。
白色的瓷勺放进碗里，他伸手覆在她后颈处，埋头贴近。
他看着她，视线与她同高。
带着微微细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比这个温柔静谧的夜晚还缱绻。
“安雯。”他声音轻，磨得人耳廓痒痒的，像是蛊诱，“听话。”
于是，一勺一勺的粥喂到嘴角，她都张嘴吞下。
没让安雯全部吃下，顾峥把碗放到旁边，拿湿纸巾给她擦嘴。
昏暗的视线下，他难免离得近一些。
动作又轻又柔。
他眼尾的那抹红，近在咫尺。
她视线下移，划过鼻梁、唇峰，定在他唇上。
她睫毛扑闪两下，双手撑着病床，轻轻的攥紧，闭上眼，颤抖着眼皮，支着腰凑近。
唇落在他脸颊上。
她的唇，湿湿润润柔柔凉凉的。
第三十六章 我是你的谁？
安雯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攻击了脑子，不然就是这所医院风水不好，她被看不见的鬼迷了心窍，才会头脑发昏地亲了顾峥。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这样的荒唐事，立马就撤了。
作势往被子里缩。
可顾峥没给安雯机会，反应比她快。
滚烫的手掌按住她后腰，用一种她无法抵抗的力量一揽，她整个身子扑向他。
突如其来的霸道。
她呼吸一滞，看着他，小嘴无措又惊慌的微张，睫毛颤抖得厉害。
他视线在她脸上流转，眸色锋利。
这份对峙对安雯来说，像羞臊的凌迟，每一刀都割在她心尖上。
但她没一点辩解的空间，她确实犯了罪，现在属于被人赃俱获。
顾峥眼尾淡淡挑了一下，似乎挑开了眸底的锋利，他另一只手覆上安雯后脑勺，轻轻按压着靠近。
额头相抵，很是柔情。
安雯原本滞停般的心脏此刻像被注入一剂强心剂，猛地跳动起来。
她都怕它从嘴里跳出来，赶紧抿上唇。
顾峥说话时，扑面而来薄薄的温热气息：“没发烧。”
接着，贴在她后脑勺的手掌顺着她耳廓，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睨着她。
他指腹摩挲两下滚烫的脸颊，像电流穿过一般酥麻。
他声音比平时沉：“安雯，知道你做什么了吗？”
安雯知道。
但…不承认。
她带着颤抖的鼻音：“不知道。”
“你亲我了。”他直白地揭露。
安雯觉得羞臊，无地自容，本能地想逃，想拉开距离，却又被那种抵抗不了的力量按住腰勾回去。
这次，贴得更近了。
鼻尖钻入他身上独有的清香，完全掩盖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这架势，似乎要不依不饶。
安雯心态炸了，手指攥紧，沙哑道：“我只是亲了一下脸，又没亲嘴。”
这话说出来，安雯心头又增添一层心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本来是冲着他嘴去的，只是闭着眼睛，偏了方向，唇落在他脸上。
现在她隐隐的庆幸，幸好偏了，要不更难狡辩了。
而且，她不明白此刻的顾峥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对！
就是咄咄逼人！
不管是他现在控制性的力量，还是他问的话。
这和他以往的气度截然不同。
明明就只是亲了一下脸，当做贴面礼放过她不行吗？
为什么咄咄逼人！
安雯咬了一下唇，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底气，质问：“不行吗？”
“可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安雯愣了一瞬，声音弱下来：“什、什么？”
“可以。”顾峥重复。
房间似乎狭窄，又似乎空旷。
他问：“安雯，我是你的谁？”
“哈？”她微张的唇瓣，似有若无的气音。
他眯了眯眼睛：“可以亲，但你要给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昏暗光线中，他看着她，极有耐心的等待答案。
安雯不是傻子。
但有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她踌躇几秒，又或者是十几秒，才终于在眼睫垂下时吐出三个字：“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