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五次下来,那些人就记恨上了阿赞,觉得是阿赞占了他们本来能得到的本事。”
“三年前的一个夜里,他们伙同不知道哪里来的汉人,用药迷晕了大半个查铎人,抢走了我们的牦牛和羊群,还掳走了阿赞!”
“等我们第二天醒来,只有空荡荡的帐房,还有剩下一口气的大师。”
“我们匆忙把阿赞被掳走的消息告诉了阿赞的父亲,可是阿赞的父亲是驻守漠北的将军,不能随意离开军营,只有阿赞的母亲和几个将士来查铎寻找阿赞的消息。”
“他们找了很久很久,也只有大师遗言里透露的贼人里有汉人这条消息而已,阿赞的母亲伤心劳累过度,没有扛过那年青唐拉山的风雪……”
“一年前阿赞的父亲也辞官来到查铎,继续寻找阿赞的消息。可是消息还没有找到,反而遇上了百年难见的雪崩。”
“那场雪崩里阿赞父亲救出查铎十几户人家的孩子,阿幼朵也是靠阿赞父亲徒手从雪里挖出来的……只是最后,他自己反而没有躲过……被崩塌的雪块砸中……”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又啜泣起来。
“阿赞的父亲……永眠在青唐拉山里了……”
第八十五章 上山
帐房内只剩下她的哭声,阿幼朵小声地吸着鼻子拍着阿妈的背给她顺气。
潇箬和潇荀的眼眶都泛着红,听到最后,两人的双手握得更紧。
潇箬心中发酸发胀,没想到小狗真的没有了父母,天地之大,他已经是孤身一人……幸好她捡到了小狗……
潇荀喉咙发紧,数次张嘴后才发出声音:“那……那他们的坟墓……是在这里吗?”
妇人哭得说不了话,只能擦着眼泪点头。
又缓了会儿,她才能开口:“在,在的,就在山脚下,我们给你父母都立了碑,每年查铎的孩子都要去给他们磕头,他们是雪山上不灭的英魂。”
从帐房正脊的缝隙向外看了看天色,外面阳光已经开始减弱。
“天色晚了,明日我带你去吧。”
妇人望向潇荀的眼中满是希冀,看到他点了头,她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那,今晚你能住这儿吗?你父亲以前也住过这个帐房的,他用过的羊皮毯我都还存着!”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潇荀会拒绝。
潇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潇箬。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都睡在潇箬附近。
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在她的马车旁边搭个帐篷,若是下雨刮风,潇箬定然会招呼他进马车睡,反正钱掌柜准备的马车宽敞得很,睡上两个人绰绰有余。
如果他答应今晚住帐房,而潇箬依旧睡在马车上……
看小狗眼神潇箬就明白他想的什么,她觉得有点好笑。
这算什么?小狗的分离焦虑症吗?
忍不住捏捏小狗爪子作为他任性的惩罚。
妇人是过来人,看两人的小动作就知道他们并不是潇箬所言的那种关系而已。
她赶紧补充说道:“潇箬姑娘今晚也一起住这间帐房吧,我们帐房的床铺都很宽敞的。”
住帐房还是马车潇箬都无所谓,如果小狗想要陪着,要住帐房就住吧。
她笑着谢过妇人,说道:“和我们一起来的有三十多人,今晚就要占您家门口的地来休息了。”
“哪有客人来了住外面的,我们草原的风都不答应!”阿幼朵伸手往右方指了指。
“我家还有四个帐房呢,阿姐你们的朋友全住进去没有问题的!”
从听潇箬说她救了潇荀开始,阿幼朵对待潇箬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亲热热地叫起阿姐。
这再好不过,之前几天商队露宿旷野中时,没少领教羌蕃晚上风的厉害。
毫无遮拦的原野上,风就像撒开了缰绳的野马,横冲直撞。
阿幼朵蹦跳着跑出帐房,热情邀请众人今晚在她家休息,得到肯定地答复和感谢后,她就迫不及待去准备招待客人的饭食。
查铎的人们听说阿幼朵带回了阿赞,都聚集到她家的帐房前,帮忙宰羊烹肉、搓糌粑和青稞,忙的是热火朝天,热闹非凡。
一坛坛的青稞酒搬到帐房前面的空地上,绕着篝火铺好的羊皮垫子就是众人的桌椅,肥硕的十只烤羊在跳跃的火焰上滋滋冒油。
青唐拉山顶上挂着圆滚滚的月亮,月亮下的人们银碗相互碰撞,香醇的美酒刺激着神经,佐以丰腴的羊肉,共同谱写着舌尖的饕餮盛宴。
查铎部族的族长古拉举起盛满酒的银碗,哈哈大笑道:“阿赞回到我们查铎,这是神明的仁慈!让我们大家一起敬月亮!敬雪山!敬顾将军!”
众人纷纷应和着将碗中的青稞酒一饮而尽。
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水,冉忠仁痛快地叉起一块羊腿肉说:“早知道羌蕃美酒这么带劲,老子就该早点来这儿!”
羌蕃人豪迈热情的风格着实对他的胃口,特别是今日让他来主刀宰杀十头羊,更是让他直呼过瘾,血脉喷张。
“哈哈哈,兄弟你要是喜欢,你们就在我们查铎多住几天!”
古拉也很喜欢冉忠仁,他宰羊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脆利落,很有他们勇士的风采。
冉忠仁大口撕咬着羊肉,说道:“唔,真香!要不是这趟镖还有任务,老子也想在你们多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