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处,只有一个红泥封口,上面有一个图腾,是暗号。
只有当事人两边人知道,这世上应该只有三人。
奚为臣,周太公以及被后者教授过的自己。
这是来自老国公奚为臣的密信,已拆封,信件微阖,半留在桌面。
很奇怪。
没有焚烧成灰烬保密,半露不露,好像等着别人发现。
周燕纾若有所思,但没有去动它。
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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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再回王都,此刻走在鳞羽阁垂挂画布如飘絮的世界里,骤然无声瞧见对方,也看见对方眼底的愣神。
周燕纾垂眸,行礼,“见过奚相。”
“殿下,客气了。”
奚公子远比当年沉默,竟有几分像了奚为臣的愁苦清威,没了半点人间的烟火气。
“婚约,我已通报陛下解除了,但陛下暂不做通报,外人也不知,若有人还问到奚相面前,些有烦忧,还请见谅。”
周姑娘的疏离清冷比初次见面更甚,奚玄这些年大权在握,哪怕藏着天大的秘密,有许多人随时能以此拿捏她,满目都是潜在的敌人,她也未曾愧惧这些人过,连言洄如今都在她掌控之中,唯独对眼前人。
总是愧意。
可能因为她一直记得一件事。
“婚姻之事,是人在这世间唯一可以摒弃生恩养恩而为自己挑选的家人。”
“慎之又慎。”
“连累殿下这么久,真的愧对。”
又是愧对。
可周燕纾未曾料到这人这些年玩弄权术,已显现行事章法甚至远比老国公歹毒犀利的复杂内在,远不似表面皮囊那般端华美玉,这样的人,竟把婚约之事看得这么重吗?
可他们一开始就不是能婚事自主全凭爱意的人。
“奚相是在劝我再好好选人?可我不缺家人与亲人。”
“我知道。”
奚玄平静道:“只是解释。”
周燕纾笑,抬手抚摸一幅画的画轴,指尖在檀木上游走,“这幅画,是你的。”
“是。”
“无情无爱只看山海,大人胸有丘壑,是否这辈子都能如此?未有人能让你相托付,心有动摇,起波澜?”
“并未。”
是吗?
柳姑娘呢?
周燕纾没提,怪没意思的,明知道对方解释过,她松开手,离开了。
封锁周遭的两边亲卫各自守着彼此离开。
她是准备走的。
再留着....但没想到撞见下面的应届考生来比赛,且瞧见才刚冷静回复她“并未”的人失态了。
紧张,私会,那么久。
若隐若现的,想着“并未”这个字眼看来只针对自己。
她站在窗后,看着后来那个身份快浮出水面却又死死蛰伏着不肯自爆离开她的皇子言洄不顾表面跟暗地里的双重身份攻击那个突然出现的罗非白。
失态,愤怒,嫉妒,怨恨,苦闷。
全然扔在这个无缘无故就可以得到别人偏爱跟珍惜的清白书生身上。
那书生震惊后,还手了。
太年轻了,都忍不住,回殴时似压着声音怒出一声。
“你什么身份?她若是想要你,何需你缠着不放!?”
“要你管!”
倒是都知道彼此不打脸,生怕让她知道了。
周燕纾想着刚刚听到的“她若是想要你”,冷眼看着言洄咬牙切齿的模样,低下头,原本想要还对方的“通思”令牌倏然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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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婚约彻底解除,满城沸然,她准备回北地,也打算把已经打理很久且壮大很多很多的“通思”交还对方。
然。
王都之内突然议论纷纷,到处都在传那件事,事发。
她下狱。
祖孙两人罪名不堪至极,言洄身份也暴露了。
郑家造反之罪,当年老太公出具的密信竟是他自己杜撰伪造的,中间涉及的证人也被找到,承认是老太公威逼。
而老太公....是奚玄暗杀的。
毒杀,脖子上有掐痕,樊楼秘密暗查多年,秘而不宣,终于拿到关键证据,既那些毒药跟奚玄为夺权而残害老国公跟奚家人。
仿佛是顶级世家的不堪内斗。
高山崩塌,柱石碎裂,朝廷动荡.....这是幕后之人想要的,而跳出来的既是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绝地翻盘的三皇子母子。
他们不顾一切叫嚣着,拉扯出了所有绑死在他们那艘破船上的人。
朝廷一下分成三派,一派中立不知如何是好,一派绝对维护奚玄,一派则是站三皇子母子,其中后者大部分是宗室,至于为什么.....大抵是因为这些年朝野内外一直都暗中议论的——奚玄是不是陛下之子。
若是,宗室绝不能忍。
一个在外、没有跟宗室形成任何缔结关系跟情分甚至连身份血统都没办法彻底证实的私生皇子,如何能继任大统,甚至,有多少人骨子里暗中打算:暂时托举三皇子突狡,但这小子不堪重负,等他不行,王权继任自然顺延到宗室之人。
所以,他们是在保自己的将来。
于是好些人跳出来竭力保突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