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陌生号码。
何安看了眼归属地，划开。
“您好，哪位?”
“是我。”
是黎由的声音，何安顿住。
“怎么了?你手机呢?”
她语气焦躁。
“我在店附近那个宜家的路口，跟别人撞了。”
她说这话时何安已经起身走到门口，锁好门安抚她。
“你人有事么?”
“没事，手机摔坏了。”
“好，我马上到。”
何安赶到那边时着实吓了一跳，现场非常糟糕，路障栏都歪着，地上都是碎片，救护车和交警也围了不少。
黎由有些茫然的站在绿化带边上，裤子撕开了个长长的口子，小腿处绑了纱布。
何安跟警戒线边上的交警说明身份，快步挪到她身边，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这时他才看清了对方的情况。
确实有点严重，黎由的车比较大，对面是一辆小mini，车头已经看不出样子了。
万幸的是救护车里那姑娘还能坐着跟医护人员说话。
他搓着黎由的胳膊。
“还好么?疼不疼?”
交警见家属来了，简单说明。
“您太太说是为了躲路口冲出来的小女孩，可对方说没有这回事儿，行驶途中没有任何人跑出来，她是突然变道撞过来的，具体情况二位得跟我们回去等监控出来。”
何安点点头。
“好。”
黎由到现在精神还算可以，回答问题都很自如，思路也清晰。
何安全程握住她的手，静静听她一遍遍跟警察复述当时的情况。
等监控录像拿到时，医院那边也给了消息，对方无大碍，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接下来就是定责问题。
他们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时间，地点都没错，确实没有任何人横穿马路。
黎由嘴抿成一条线，她抓着何安的手臂，指甲嵌入肉里。
警察看她这个样子立马安排了尿检，在等她出来的过程中何安又看了几遍那段监控，依旧没看出什么问题。
为了稳住黎由的情绪，他没再提起监控里的内容，一直找别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狭窄的过道里有人走来走去，黎由始终盯着地面。
何安掰过她的脑袋。
“黎由，看看我。”
她眼神空洞迷茫，是他从未见过的。
何安心里一抽，把她按进怀里。
“别想了，现在人没大事就好，后面你跟我去医院看看那小姑娘，咱给人赔个不是，剩下的该赔偿赔偿，需要走什么流程我去办，没事的。”
黎由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头搁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等到大半夜，尿检结果一切正常。
何安跟着警察走完剩下的手续，带黎由回家时已经天亮。
她从警局出来后就没说过话，进了家门后就蜷缩在沙发上。
何安蹲在她面前。
“我带你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好么?”
她转了转眼珠，满是不解。
“我真的看到有个人出来，你相信吗?”
何安覆上她的手背，语气轻柔。
“明天我再去看一次监控，各个角度的都再看一遍，兴许刚刚咱们都太着急了，看不真切。”
黎由点点头，朝他伸出手。
“累了，走不动。”
何安把她抱回卧室，又进浴室放水。
他调着水龙头，把手伸进浴缸里试水温，热气逐渐漫上来，他在这片朦胧中想到白天病历上的一句话。
「患者时有幻觉、幻听，感受真实，并产生错误联想」。
第141章
车祸发生后的一周里，何安都在黎由身边陪着。
那晚过后的下午，她主动提出不用再去看监控了。
她倚在阳台抽烟，眉目平淡。
“只是树影，我看错了。”
即便这样，何安的心还是没有放下过。
他不敢让黎由周围的人知道，时隔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事动了线上的人。
联系好了最权威的医生，何安就只剩找个机会去见一下。
其实黎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多，但他怕出意外，即便是她去上班也在楼下找个店呆着。
不过机会说来就来。
晚上何安洗完澡出来，黎由把手机扔给他。
“你电话，响半天了。”
“谁?”
“刘力。”
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给刘力回过去。
“说。”
“全老板昨晚被人转移走了。”
“哪?”
“上海。”
何安了然。
“行，知道了。”
刘力语气着急。
“你不担心么?万一……”
“不会”何安截断他的话，“我知道他冲谁去的，那人不会帮他。”
话虽这么说，还是得有人盯着。
他想了想，吩咐刘力。
“你也去，别带太多人，远远跟着就行。”
“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