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在她对面坐下，叼着烟点点头。
黎由紧紧皱着眉，用筷子翻腾两下。
“这也太清淡了。”
“你身上这伤，没给你买粥就不错了。”
虽然不情不愿，但何安说的不是没道理。
“吃吧，不好吃我一辈子抽烟没火。”
她含着面哼笑一声，好吃是好吃，但没肉没辣椒，还是没滋没味。
黎由脑袋顶上有个旋儿，可能是在床上翻的，撅起来几根头发显得很滑稽，何安低头轻咳一声掩住笑意。
“这几天要出门跟我一起。”
黎由从眼角瞥他。
“还挣我导游费?”
“不安全，张东海他们肯定满街找你。”
“你刚刚不会是碰上他们了吧。”
何安抽着烟不吭声，他原不想让黎由知道，没想到她还挺能揣摩。
难得，黎由没跟他杠，乖乖的点头。
“行。”
吃到一半，黎由电话响了。
她扔在桌上按了公放。
“说。”
“我从马代回来了，你干嘛呢?”
李寻的声音一出来，何安就走到了窗户边，很有“礼貌”的表示对别人的谈话内容感兴趣。
黎由没管他，边吃边回答。
“吃饭。”
“一个人?”
“和一个男人。”
她刚说完这句，何安回头睨她一眼。
“又是哪个野男人?”
“身材比你好的野男人。”
何安转过身背靠窗户眯着眼，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听李寻马上要开始吐苦水，黎由毅然决然挂了电话。
何安关上房间的窗户，“啪”一声。
“野男人?”
“你重点应该放在前半句。”
前半句?
他指了指眼神不停在他身上某处打绕的色鬼脸。
神经。
一碗面吃完，何安把桌上的垃圾装好。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吃醋就要走?”
何安挑起眉。
“我吃醋?”
黎由慢吞吞爬回到床上。
“不吃醋就再陪我待会儿。”
何安一时难以把他为什么要吃醋以及吃醋和留下有什么联系这两个问题想明白，不过确实没能如他所想的推门就走。
黎由靠着床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坐不坐?”
何安的表情瞬间有点精彩，她嘴角含笑，指指凳子。
好了，更精彩了。
何安扯过凳子跟床保持着距离，他真是脑子不正常才会留在这被戏弄。
黎由摆弄着手机问他。
“明天带我去哪玩?”
“还是随我便吗?”
“嗯。”
何安低头想想。
“咱俩都有血光之灾，去教堂看看吧。”
黎由乐了。
“不都去庙里吗?”
“我们这儿没庙。”
“可是我不信教。”
“没事，去静静心也行。”
吃了一肚子碳水，黎由眼皮发沉，说话也开始有点黏糊。
“行，那去吧。”
她翻身不小心压到胳膊，闭眼咒骂一句后又翻回去。
何安压住笑意板起声音教育她。
“长点教训，以后出门别随便对陌生人释放您那善意。”
黎由睁开一只眼斜他。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赶出去?”
“是这样的。”
“怎么怪到善意头上?我的为人处世不会因为那种人变化，要长教训的该是她。”
何安哑然，他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一时间无法反驳。
屋子里静了片刻，黎由动了几下。
“你这人真奇怪。”
“嗯?”
何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后半句话。
床上的人皱着眉，似乎是嫌灯太亮了。
他起身把大灯关掉，留了一盏小夜灯，再转头时黎由的肩膀和腿都露在外面，背心的带子垂了下来。
空调温度太低，他不敢冒然调，怕给她吵醒，只好过去给她重新盖被子。
有了前面的经验，他尽量不碰到床，弓着腰小心翼翼去够被角。
刚盖好，被他胳膊圈着的人转了向，脸冲着他怀里喘气。
何安手顿了一瞬，接着就听见那人含糊着声音问他。
“明天几点接我?”
他低下头，正对着一双微睁的眼睛，在阴影下闪着星点光。
许是过于静谧，何安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
“晚点来，你多睡会儿。”
黎由“嗯”一声后闭眼往深处钻，几乎快要贴住他的胸口。
何安倏地起身，夜灯的昏黄洒在她脸上，发丝绕过鼻梁团在一起。
他站了会儿，估摸着黎由已经睡着了，伸手去拨开。
睡得还挺沉，头发离开她的脸时她连睫毛都没有抖动。
嘴边的裂口很明显，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何安手没有离开，极轻的在那伤口周围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