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一白一黑,白的蕾丝,黑的橡根绳子。
何安抬手指了指白色。
“这个。”
黎由咂巴着嘴,把胳膊伸进那白色肩带里,手指绕开后背缠在一起的锁扣,扣紧后又绕回到前面来调整。
何安先败下阵来,转身背对着。
身后得逞般的哼笑传入耳中。
穿好衣服,俩人下楼。黎由不想骑车,让何安载着她。
夜晚的风微凉,路边不少人在散步。
车速不快,但黎由只套了个大背心还是吹得有点冷,就环着胳膊贴在了何安背上。
经过一个路口,何安停下问她。
“冷?”
“有点。”
何安迎着风侧头在他肩膀上靠过来的头上吻了一下。
“马上到。”
黎由怀疑他是故意的,不然这么家平平无奇的小炒菜馆需要跑这么远吗?
看出她的怀疑,何安又跟她打包票。
“这家要是不好吃我……”
“抽烟没火。”
黎由翻他一眼推门进去,这人发誓就会这么一句是吧。
菜馆外面看着有点旧,里面干干净净,甚至还带着除了饭香以外的淡淡的香味。
黎由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直到看见收银台上摆着一个跟何安家里一样的香薰机。
何安把她安排坐下,起身跟收银台的人打招呼。
估计又是这位安哥的朋友。
每个桌子上都放着菜单和点单的纸笔,她随手拿起看了看,没什么特殊的。
服务员送来一壶茶水,黎由从纸上抬头,微怔一下恢复正常。
“谢谢。”
服务员是个大叔,双手在胸前不停搓,“嘿嘿”笑着离开了。
大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黎由观察了一下这些服务员,基本都是年纪较大的。
唯一一个年轻点的就是刚刚上茶水的那位。
和今天在村子里见到的一样,是个唐氏。
何安回来坐下,拿过纸笔写着。
“想什么呢?”
“这家店老板你又认识?”
“嗯。”何安点点头,“几年前跟安鑫一起帮忙给村子里的几位老人开的。”
“你们自己开的?”
“赵老师也帮了不少忙,一开始只是给老人们寻个营生,后来同村的邻村的那些在县里打工的也经常来这儿吃饭,就成了个小根据地,哪家有事需要帮忙也都能很快解决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错。
黎由赞许的给他晃晃大拇指。
先前那个大叔来上凉菜,等他走远了黎由压低了声音问何安。
“我今天和安鑫在村子里闲逛,发现那里唐氏和智力缺陷的人好像特别多。”
何安同样压着声音回她。
“嗯,条件落后,认知也落后,就……”
门外进来一群刚下工的工人,那个大叔赶紧嘴里“啊呜”着跑去收银台拿口罩戴上。
纵是见多了人情冷暖,此刻黎由也有点心酸。
菜陆陆续续摆了一桌,点的不多,但量大,这个价钱可以说是做公益了。
俩人只顾吃头都没抬,也就没注意到门口再进来的人。
黎由平时对周围的目光很不在意,但她如果注意到一桌人明晃晃的对她打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曲指在桌上敲了敲,何安抬头一脸问号。
“怎么了?”
黎由抬抬下巴。
何安扭头,看到张东海一行人,和安鑫。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两张大桌子坐的都是他们的人,把店里另外一边挤满了。
安鑫在这目光交战中只顾着喝茶,点菜。
何安回过头。
“要走吗?”
“走什么走。”黎由点上烟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爷还没吃完呢。”
海哥那边也开始上菜,所有人围坐着嚷嚷,声音刚好能让那边听见。
有人提起今晚的比赛,吹嘘了一阵之后,高个儿哀怨的看了何安一眼。
“就是林子不在,要是他在咱们赢得更漂亮。”
海哥“哼”一声,他旁边的人开始宽慰。
“林子也是因祸得福,听说他追的那女子这两天照顾着呢。”
“那林子身体能行么,别越照顾气越虚哈哈哈哈!”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荤话,安鑫默默翻一眼。
海哥在这时候开口。
“就是哩,林子有福气,不像某些杂种啊,死了都没爹妈收尸。”
旁边的人不敢接话,虚情假意的跟着笑了几声。
黎由叫来服务生打包,何安停住筷子。
“不吃了?”
“乌烟瘴气的,吃不下了。”
黎由说这话时嘴边的烟还叼着,让人怀疑这理由的可信度。
趁着何安帮服务员打包的功夫,黎由说要在门口等他,但经过海哥的时候停了步子,「不经意」地把烟灰抖落在他那油乎拉碴的头顶。
海哥察觉到不对劲,转身看到是她后竟然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