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由一副被扫了兴的样子。
“算了算了,你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
“你们呢?”
其他人也赶紧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从这群人进来到离开,用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黎由摸着肚子恢复到平日里的状态,问站在一旁早已呆滞的安鑫。
“有吃的吗?”
“有,有,厨房有饭,已经好了,吃饭吧咱们。”
碗筷摆上桌,安鑫先打开话匣子。
“这群无赖,早知道这样能让他们害怕,一开始就该收拾了。”
叔伯咬了一口馒头,叹气。
“我就怕他们被逼急了更过分。”
“不会,一群胆小怕事的。”黎由缓和了下语气,“就是看你们太体面了才这样。”
安鑫好奇死了。
“哎,你怎么拿这么多钱出门啊。”
“昨晚上现取的,车上还有一包。”
安鑫吸口气看了眼何安,富婆啊。
赵老师端着茶杯。
“小安朋友吧,咱们上次在孤儿院见过一次,难为你出那么些钱,还给我们解决麻烦,日后肯定还给你。”
说罢就要以茶代酒来敬,黎由托起赵老师的杯子。
“您客气,这钱不用还,本就是拿来给你们用的,就当我投资。”
叔伯摆摆手。
“不行不行,第一次见面哪能要你这小娃娃的钱,再说了这投资啥啊,出去的钱都没个日子回头。”
“难说,以后没准儿能在那些小孩的作文里留一句‘记天使姐姐下凡帮我度过难关’。”
一句话惹得饭桌上几个人都笑出声。
赵老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那行,我们欠你个人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黎由啃着骨头。
“没事,这人情债就记何安头上,让他慢慢还我。”
何安抬头看她一眼。
“嗯,我还。”
安鑫眼珠子咕噜转着,跟叔伯和赵老师使眼色。
赵老师没吃几口,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的事。
“唉,这强强现在变这样,真是不知道该说啥。”
叔伯抽着烟也满面愁容。
黎由像是见惯了,犀利的指出问题。
“骨子里的小人,不是一天变的。”
赵老师叹着气。
“怪我怪我,我就是太纵容他。”
安鑫给黎由解释。
“他之前不这样,也是肯干活挣钱养他老娘,后来……”
“后来有些事别人干了,他当然不用费那劲儿。”
他们早该意识到这问题,只是心太软,放不了手。
黎由话说得很直接,既然开了口,就把问题挑明。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可也有一句话叫不怕路长只怕志短。有些人穷不是没道理,你们要扶贫,就不能光知道扶物质,时间久了养出不知好赖的惰性,这就不是做善事了。”
赵老师年纪大了,她对村子这些人可谓是倾尽半生心血,但唯独没有把人性看透。
晚饭过后,雨也停了。
黎由坐在院里吹风,庄稼地里的叶子唰啦啦响着。
难得,她这么早就困了。
安鑫端来个大茶缸陪她坐着。
“真羡慕你。”
黎由回神。
“什么?”
“羡慕你潇洒,漂亮。”安鑫皱着鼻子打趣,“脑子反应快,下手还狠。”
俩人相视而笑。
“你那天晚上怎么跟那些人在一块?”
“他们那有赚钱的路子,就有些联系。”
黎由猜到了。
“注意安全,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人,别把自己折进去。”
“我有数。”
何安在屋檐下看她俩聊天的背影。
周围万籁俱寂,只剩蛙鸣此起彼伏。
他之前以为经过这段时间,自己对黎由的了解足够深,但还是有点琢磨不透,不过有一点无法否认,自己心里某一部分越来越沉迷于这些了解之中。
夜更深了,安鑫进屋收拾床铺,黎由还在那坐着。
何安来到她身边。
“不睡吗?”
“一会儿。”
“今天为什么生我的气。”
黎由这才看他一眼。
“太蠢了,蠢得让人生气。”
何安不再问了,安安静静。
黎由看着前方淡淡开口。
“如果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你恰好还在车里,那你就是为了个破手机送命。”
何安垂下眼,不做解释。
“这么不值当的账算不明白吗?”
“你是担心才生气,我也是担心才肯冒险。”
何安目光沉沉看着她的眉眼。
黎由没有一丝退让。
“无稽之谈。”
何安胳膊上还有道红印子,黎由瞥一眼。
“疼吗?”
“不疼。”何安想起好笑的,“这下连杰应该不会再钻牛角尖了,我也因为拦着你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