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干了。”
黎由知道她是赌气，笑着挠挠她下巴。
“行啊，不干了好。”
真能说不干就不干的话她也不会今天一大早赶过去，更不会在这三轮车上一步跳三跳，屁股都颠得发麻了。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河边，还没到培安家跟前，夕阳就开始撒得到处都是。
黎由和安鑫趴在车架上拍照。
“黎由，我加你个好友吧?回头你把照片发给我。”
“行。”
黎由让她扫了码，戳戳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
“大导游，你要不要?”
何安把手机扔后去，黎由熟练的输入密码，安鑫绷住想八卦的表情，默默看风景。
“到了。”
从三轮上下来，黎由老远就看见河边有两个小人儿，一个坐在石头上，一个跑来跑去捡东西。
安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培安!晴天!”
培安戳戳晴天的肩膀让她回头，然后伸长了胳膊晃着。
“姐姐!”
何安和黎由走在最后面，他特意放慢步子，看她在余晖下镀了一层柔光。
他一向不喜欢夕阳这种带有悲剧色彩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放在黎由身上就成了另一种味道。
“流氓。”
何安突然被骂，一头雾水。
“什么?”
前面那人转身指着他鼻子又骂了一句。
“流氓。”
他盯黎由走了一路，盯得人心里燥得慌。
黎由把脚边的石头踢过去，结果扯到了大腿筋龇牙咧嘴的。
想到有可能是昨晚带来的附加伤害，何安偏过脸躲开她，笑得意味深长。
“嗯，我流氓才摸黑钻人屋子。”
黎由木着脸看他半天，转身在河里捞了一把。
太阳落山了，水开始有点冰凉。
她捧了满手的水使劲挥过去泼在何安身上然后转头就跑。
“安鑫!”
安鑫听到她的声音扭头一看，一把抢过培安手里的小水桶，舀得满满当当。
何安看他们几个成了一条战线，也不甘示弱，脱了鞋进到河里把水往他们那边踢。
培安尖叫着护住晴天。
一直呆坐着的小人也有了反应，眼神里甚至带着雀跃。
培安给她手里塞了个塑料勺子，一场水仗蓄势待发。
“何安哥哥你欺负小孩!”
“啊啊啊啊!培安!培安快上!”
“安鑫姐姐你把我耳朵喊聋啦!”
“晴天快泼他!”
夕阳如画，河边的嬉笑声引来土坡上的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都加入到这场「乱战」里。
玩累了，黎由和安鑫靠着石头坐下，培安还是一脸士气满满，保护着后面的女生们。
何安扔掉手里抢来的武器。
“我投降。”
晴天抿嘴笑了一下被培安看到，小小的身板更加挺胸抬头。
“晴天，以后我都会保护你的!”
也许又想到了家人，晴天有一瞬的落寞。
何安顺利归入对方战营，挨着黎由坐下。
她的衣服湿了大半，何安揪着她的衣领往里看，安鑫见状赶紧把培安和晴天的眼睛捂住。
黎由扭头。
“干什么?”
“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拉开衣领先看到的是昨晚留下的痕迹，何安挪开视线，看了眼伤口没事。
“挺好的。”
黎由翻他一眼，顾着小孩在旁边，就把脏话咽下去了。
河边起了微风，怕小孩子感冒，几人收拾东西送他俩回家。
安鑫尽量让自己语气别那么猥琐，清清嗓问他俩。
“晚上你们怎么住啊?”
黎由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一个睡房顶，一个睡猪圈。”
“啊?”
“啊。”
安鑫瞪着眼睛，黎由在她头上轻敲一下。
“问的什么鬼问题，我当然跟你睡。”
安鑫今天一整天都被早上那个「偶遇」打乱思绪，说话颠三倒四。
培安牵着晴天回头。
“何安哥哥你晚上可以睡我家吗?我还想听你讲城里的事哩。”
“行。”
解决了晚上的住宿问题，黎由饿得前胸贴后背。
安鑫平时在村子里基本是流水线式做饭，挨到哪户就在哪户做。
她知道培安家后院有一小块菜地，做饭就能直接摘。
黎由本来想陪她去，被晴天叫住了。
“怎么了?”
晴天手里攥着根铅笔。
“姐姐，你跟我说过，靠自己不可怕，奶奶之前也说过，想要靠自己就得好好念书。”
黎由点点头。
“你奶奶说得对。”
“可是上学需要花钱，奶奶走了之后我就没钱了，我可以跟你借吗?这是我让何安哥哥帮我写的……”
晴天低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想不起来这个用纸借钱的说法。
黎由接过那张纸，看了眼差点笑出声。
“这叫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