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阶的这个位置看过去，几条街一览无余，就是这最普通的样子，黎由也看得很认真，何安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
“何安。”
黎由冷不丁叫他。
“嗯?”
“谁给你取的名儿?”
“不知道。”
黎由扭脸看他，何安摊着手。
“真不知道，我是捡来的。”
她有点茫然，何安继续跟她解释。
“这山，在以前那会儿经常有人来这儿扔小孩，我就是在这被捡到的，听说是包袱里放了张纸写了这个名字。”
黎由平静的听他把这么悲惨的事讲完，脸上没有其他人刚听到他身世时的那种表情，也没有那些听麻木的安慰，就只是看着他，非要说有什么情绪的话，就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想起那天自己用老吕家的遭遇妄想给她施加道德压力，当时不知道，现在就明白有多蠢了。
何安斜斜嘴角，也跟她一样靠着身后的台阶。
“放在那会儿，你一个人上来估计还能碰上闹鬼。”
黎由对他煞有介事的语气毫不在意，也没有戳穿他为了掩盖语气玩的这出吓唬人的把戏。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差不多了，走吧。”
“去哪?”
“日出啊，不然你来干嘛?”
黎由爬的速度很快，何安都没能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
到了山顶，黎由认好方向，选了个石头坐着。
没过一会儿，山上开始有老头老太太晨练，一直到天亮的能看清前面大爷手机里的电子书，都没能见到太阳。
黎由拧着眉看向何安。
“你们这儿动不动就阴天?”
何安没忍住笑，刚刚上来他就想说，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了，估计看不到日出。
黎由满脸不高兴，一晚上没睡干等着，纯纯浪费感情。
下山后何安推着摩托下坡，这会儿上山的人多，骑着不方便。
“天好的时候再来。”
他这么安慰黎由，这姑娘气性挺大，闷着头就往前走，跟她说话也不理人。
到了街上，黎由没有停的意思，何安跨上车叫住她。
“送你?”
“我不坐身上有女人味道的男人的摩托。”
第010章
有女人味道的男人?
何安低头闻闻衣领，没味儿啊，出门还洗了澡，不应该有。
又抬胳膊闻闻袖子，嗯，是有点香水味儿，可能是不小心沾到的。
这都能闻到?
等他再抬头时黎由刚好在路口拐弯，下一秒就不见人影了。
阴天里的觉很容易让人昏昏沉沉，死活醒不过来。
何安被敲门声吵醒，连杰在外面扯着嗓子叫他。
“安哥，安哥!”
他揉揉脑袋，窗外天已经黑了。
连杰手里提着巷子口买来的面和烤串，挤到屋里坐下。
“睡了一天?”
何安一点胃口都没，继续在床上躺着。
“有事儿?”
“你明天还休息吗?”
“不休了，替老杨。”
“他还那事儿?”
“嗯。”
连杰看他没精神，鼓捣着手机给他看。
“我今天又碰见那个美女了，偷偷拍了张背影。”
“哪个?”
“就大闹老吕店的那个呗。”
何安依旧挡着眼睛，“嗯”了一声。
“前几天从老吕那过去的时候看那车还在，我以为这美女走了呢。”
“你挺关心人家走没走啊。”
“我关心她干嘛，这不是看你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碰上个这么够劲儿的美女，咱可得把握住了!”
“闲的。”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次他们身边出现新人时都会来一次，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见过何安跟谁正经谈过恋爱。
虽然他偶尔会有解决生理需求的伴儿，但这……总归是不长久。
连杰这边儿饭都吃完了，何安还在床上躺着。
“群里叫去喝酒，走不走?”
“明天上班，喝什么喝。”
“小酌，小酌嘛，走走走。”
何安睡了一天脚下发虚没法骑车，跟连杰挤在他的车上。
“稳点儿，我眯一下。”
连杰骑车一直都慢，何安就没想着戴头盔，反正这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交警查。
他一路都闭着眼，想让脑子清醒清醒，估摸着快到地方了，车速明显降下来。
“哥，你看，那是不是海哥他们的车。”
何安从他肩膀上抬头，这条路上树比较多，白天基本见不到太阳，到了晚上灯也没几盏，只能模糊看到几个人影和停在路边的车。
“好像是。”
连杰车速越来越慢，赶上自行车了。骑到路口，他们才看到那群男的中间围着个女生。
“哥，咋办?”
何安让他停在确保不会被看见的地方，凝神屏气盯着那边。
这几个人是这片儿的混混，之前他跟老杨去玩车的时候见过，心黑手狠，没什么道德素质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