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彩带良久,让它随风去了。
粉红色的彩带乘着一阵风,越飘越高,飞到了体育场的上空。
病床上的黎知音睁开眼,有种漂浮灵魂归位的踏实感。
短短的几个小时……
她都经历了什么离谱的事情啊。
她用手腕挡住眼睛,发现她的人性值检测手表又戴回来了。
这种束缚感让她安心。
她慢慢撑起身体,惊见房间堆满了人。
他们或坐或站,全都背对着她看电视。
电视上不知道播放了什么画面,已经黑屏了。
她环顾左右,距离她最近的萧玦偷偷拿起手,擦了下眼角。
嗯?
她再看向另一侧,只见墨斯年长舒一口气,仰头疯狂眨眼。
嗯嗯?
迟野低下头,用手挡住眼睛。
玄熙抱住膝盖,失神地盯着屏幕。
苏闻礼撑着手杖,背影沉重,一言不发。
顾清焰肩膀颤动,隐忍地捂住脸。
顾清寒拍了拍他肩膀。
纪夜和温徐行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
萧厉的表情很凝重,无意识摇了摇头。
萧承双眼无神的望着画面,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颜觉夏已经难以控制情绪,小声啜泣起来。
房间内的气氛好悲伤。
黎知音却很想笑:“你们……是在哭吗?”
所有人一震,诧异转头看向她。
果然每个人都眼睛红红的。
她觉得很搞笑:“为什么哭啊?我又没死,看你们这没出息的蠢样子。”
第200章 【担心你们是我的谎言】
少女穿着米色病号服,V领显露出她清瘦的锁骨,乌发柔顺垂落着,五官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因为是极其昂贵的脸模,肌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完美得像3D建模,只有从她眨眼睛和呼吸的动作才能感觉到她的鲜活。
她靠着床,占据着所有人视线中心,双手端放在身前,在等他们的答案。
为什么哭的答案。
他们尴尬垂着眼,不肯和她对视,用余光观察彼此,眉心微不可察地拧起。
除了颜觉夏,是哪个没有出息掉眼泪让黎知音看见了?
一片安静中,颜觉夏最先动了。
他走到黎知音床边,捧起她的脸仔细看。
他双眸掠过她的五官,从上至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黎知音也不急着动,与他对视着。
不知颜觉夏想到什么,湛蓝的眼眸逐渐腾起水汽,泪水从眼眶中滚出来,砸到她的手背上。
黎知音笑出声:“你怎么又哭——”
她的声音被颜觉夏堵在唇齿中。
少年闭着眼,修长五指罩住她的半张脸,浓密睫毛颤动着,掉下一颗饱满圆润的眼泪。
她睁大眼睛,想要将颜觉夏推开。
但她还没等动手,颜觉夏就率先放开她,像一头大熊将她紧紧抱住!
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黎知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颜觉夏哭哭啼啼地拥抱她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他永远在她身上有用不完的牛劲,述说不完的爱意。
经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重逢了,还是不推开他好了。
黎知音拍拍颜觉夏的后背,关怀道:“你的新义体适应吗?身上还痛吗?”
抱着她的颜觉夏僵住,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竟然优先关心我?”
黎知音蹙眉。
优先关心他有什么问题吗?
她刚想说话,颜觉夏就更用力地拥住她:“你吃了那么多苦,你竟然优先关心我!你是个傻子吗?!”
黎知音:“?”
“你死过一次了啊!”颜觉夏拥着她,身体却抖得很厉害:“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还把你推开了一次,还说你不要脸,我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结果你还关心我的身体,明明你才是最受苦的人啊知知!”
黎知音:“倒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这家伙当时被困在国王农场的在笼子里,双臂都被切了,都没有这么害怕。
眼下说起她差点死了,他的身体就抖得跟筛子一样。
她这个在感情上越来越迟钝的人,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来自于颜觉夏的恐惧。
但或许不只有颜觉夏的恐惧。
知音望向旁边。
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另一边,用手捧起她的脸:“对不起,知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还对你那个态度,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指尖透着凉意,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触碰她,接近她。
黎知音感觉自己被两种气味包围了。
好闻的茉莉花香和夹带着薄荷的冷香混杂在一起。
两种香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她拥在中央。
玄熙也很自然地靠过来,将头放在她腿上。
他这人一向很安静,眷恋地在她腿上蹭了蹭,像只翻白的猫咪,与她五指相扣:“对不起知音,我错了,你随便惩罚我。”
黎知音:“……”
就算是再怎么亲密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做这种事情吧?
她左边颜觉夏,右边迟野,腿上还有个玄熙。
萧玦还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几乎都要把她烫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