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砚咬了咬牙,最终决定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你刚刚拒绝了池婕。”
“嗯。”
“理由是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沈随仍旧‘嗯’了一声。
他耐心向来不好,平常若有人这样一句话分好几句说,他可能扭头就走了,可面前的人是桑砚。
此刻他居高临下地望过去,只觉得她的眼睛更圆,趁着日光带出一抹琥珀色,像极了汤圆。
可爱。
他在心底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桑砚没发现他的异样,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那你当初写给我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纸条?”
沈随的回答终于有了其他字。
“就是你当初写给我的——和我恋爱,要试试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就成了气音。
这就是她的心结。
她一直不好意思去问沈随,这个纸条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她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可今天沈随的理由让她感到了不安。
他说不想谈恋爱,是真的不想谈。
那当初给她传什么纸条?
“原来是这件事,”而沈随经过桑砚的提醒,也终于想起了那张纸条的存在,他顿时恍然大悟,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将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放心吧。”
“?”
放心什么?
“我之前误以为你喜欢我……”他轻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澄清,“不过后来我发现这是一场误会。”
桑砚忍不住拔高了音调:“误会?!”
“现在不会了。”似乎怕吓到自己的小同桌,沈随啧了一声,“我知道你看我,跟汤圆看我差不多。”
“……”
“那天你在宠物医院喊我主人,我听见了。”
“……”
桑砚想要原地去世。
第七十九章 没出息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讲台上刚爷正在给他们做本学期最后的复习。
明天便是期末考,他们高二的最后一次考试,同时也是分班考的最后一个环节,大家都在疯狂做着笔记,临时抱佛脚。
这次考试是市教育局统考,题目一般会比联考简单很多,所以刚爷干脆用粉笔在黑板上划了一条竖线,将黑板分成了两边。
三分之一大的地方用来归纳基础知识点,三分之二的地方用来讲难题思路。
沈随先往那三分之一处上瞥了一眼,发现这些考点他都烂熟于心。
啧,不想看。
于是他又往三分之二处瞥了一眼,发现的确很难,算是每次联考最后一道大题中的难题,而他现在还没到这个程度。
啧,也不想看。
他心烦气躁地用眼神来来回回往黑板上扫视了一圈,眼尾不受控制地往桑砚那边勾了勾。
小同桌……
看起来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只是小同桌埋头写着难题另一种思路,看起来没有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
或者说,这些天她一直是这个态度——对他爱搭不理。
沈随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切来说,是从高考放榜之后的那天起。
可他不知道的是,桑砚当天就给楚茵发了一条信息。
【月初】:我失恋了。
【美院在等我】:?
【美院在等我】:你跟随哥告白了?
【月初】:没有。
楚茵还想再问,但桑砚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喜欢一个傻子很累,喜欢一个不开窍的傻子更累。
她那天的问题,变相就等于告白——试,还是不试,她将问题重新抛给沈随,然后沈随给了她第三种答案。
……神奇的第三种答案。
楚茵也没深究,但大概能猜到一二,于是接连几天不是带蛋糕就是带奶茶地安慰桑砚:“男人嘛,都是大猪蹄,哪有姐妹好。”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陆弋青恰好在她们旁边,闻言还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有些狼狈。
吸了一口楚茵今天给她带的奶茶,桑砚用笔尖戳了戳面前的草稿纸。
黑板上刚爷出的题目,她全部都用三种解题思路给解了一遍,最后一道题有点难,她多花了一点时间,但也只是一点。
现在无题可解,人生寂寞如雪。
她知道沈随一直在看自己,只是刚刚还能仗着自己在解题勉强将注意力放在纸笔上,现在却是觉得沈随的视线仿若有了实体,看得她坐立难安。
在桑砚快要将面前的草稿纸给戳上第五个洞的时候,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根修长的手指,指腹下还按着一颗糖。
牛奶软糖。
沈随压低了声线:“吃吗?”
又拿糖哄她!
桑砚决定这次坚决不做被一颗糖哄好的人。
于是她将自己的椅子往走道那边挪了挪,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递到前方,让人传给楚茵。
沈随眼尖,一眼便看到这是桑砚整理好的物理笔记。
按照他对小同桌的了解,这份笔记一定会按照楚茵的水平来写,还会酌情划些重难点,太难的部分可以暂时放弃。
鬼使神差的,沈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小同桌的肩膀上:“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