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蹭到玄关,她乖巧地张开口,而后熟悉的嘤嘤嘤还是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那位男士看着面前的奶猫,又看着仿佛被打劫了一圈的客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倒是女士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问了声:“养猫了?”
声音冷淡,仿佛问出这个问题只是例行公事走个程序。
刚刚逮猫逮得浑身起劲的沈随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不是累了,只是……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无趣起来。
半晌没有等到回答,夫妻俩似乎也没意外,只是在完成自己问话的步骤后,便像完成某项任务般进入自己的房间。
客厅究竟有多乱,仿佛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一楼那间从未打开过的房门,短暂地打开了几分钟,而后又怦然合上。
沈随垂着眼在客厅站了两分钟,目光落在幼猫身上,又落在地面散落的那几本书上。
书名一个比一个诡异——《让宠物爱上你的瞬间》、《翻开这本书,你就是它爸爸》、《养育宠物指南》。
这本书桑砚曾好奇地看过两眼,里面养育宠物的方式另类又新奇。
只要遵从,一定能收获宠物的恨。
往常沈随将其当宝,啃着这几本书的用功程度能让学校老师哭泣。
可现在,他抬起脚跨过那些书,连捡起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猫崽子倒是没有遭受同样无情冷酷的对待,她遭遇了一波嘲讽。
“对着别人摇尾巴,现在快乐了吗?”
……所以他刚刚哪知眼睛看到她摇尾巴了?!
猫竖起尾巴表示敌意,都说让他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第十五章 蠢主人
撂下一句话,沈随倒没再说什么,只是绕过她,径直地往楼上走去。
男生的背影挺直,明明还是初春的季节,他在家里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从后面看去的时候能隐隐看见往里微微凹陷的背脊。
桑砚趴在地上,从脖颈看到背,又从背看到胯部,再看到长腿。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良心不安地想要跟在他身后,奈何腿短,吭哧吭哧半天还没能爬上第一阶楼梯。
……靠。
在家里住,把楼梯设那个高干什么?!
眼看沈随已经踩上最后一层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门,她终于没能忍住,嘤嘤出声。
小奶猫的声音又尖又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随听了两声,原本想冷着心肠让她自己在底下好好反省一下,结果没能坚持到底。
低声骂了一句,他沉着一张俊脸,重新走下楼梯,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奶猫:“现在撒娇干什么?”
“嘤嘤唧。”
我没撒娇。
“知道错了?”
“……唧唧唧!”
……错在哪?
一人一猫在楼梯那对峙良久,最终沈随‘啧’了一声,弯腰重新抱起了猫崽子:“白眼狼。”
这是桑砚今天晚上第二次被人说白眼狼,心情算不上多愉悦。
可窝在沈随怀里,她的爪子搭在他手腕上,十六七岁男生的体温顺着单薄的布料传递给她,让她没由来得心跳了两下。
她好像突然知道今天来的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能回到生活正规固然让她开心,可她有些放心不下沈随。
那本沈随一百问里面,有个问题是沈随最亲近的人。
这个问题是她失去意识前做的问题,她当时没能答出来,如今或许能提笔写下答案。
答案是没有。
他没有亲近的人。
他所有的耐心、温柔全给了她附身的这只小奶猫,也仅敢给小奶猫。
而猫即便是通人性的动物,也绝不可能比人要更通人性。
一想到沈随懒散地坐在地上,单手勾着猫崽子想要温暖,猫崽子却不懂地歪头时,桑砚心底却浮现一阵隐隐地酸涩。
她将那个酸涩叫做——母爱。
沈随个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二楼房间门口,想要将小奶猫从自己手中放下去。
他的动作很轻,可还是惊动了正在认真思索的猫崽子。
桑砚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犹豫了一会儿,用软软的肉垫踩了踩他的手腕。
好歹也养了半个月,沈随自认跟对方已经养出了那么一丁半点的默契。
放猫崽子的动作停下,他从喉咙挤出一道声音:“又想作妖?”
没想作妖只想爆发母爱的桑砚,看着面前腕骨微微突出的手腕,努力翻了个白眼。
片刻,她妥协地低下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手背轻轻舔了一口。
温润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沈随踩着楼梯的脚步一顿,半晌后眉眼间的烦躁略微散去了两分。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猫崽子往高处抬了抬,然后用自己的下巴,去蹭了蹭猫崽子的头顶。
男生倦哑的声音在桑砚头顶传来。
他说:“乖,原谅你了。”
“嘤唧。”
她也原谅他了,哪怕他是麻烦的开端。
不就是每晚魂穿一只猫吗?!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难的。
桑砚想了想,伸长了短短的脖子,努力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回蹭了一把沈随的下巴,又娇气地叫了两声。
蠢主人,多多指教。
在不知期限的这段时间里,至少晚上我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