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次例外只有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她因为不遵守考场纪律,和沈随一起走到这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
光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过往的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话筒。
话筒从架子上被拿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嗡’地一声——全场寂静。
桑砚的眼神缓缓扫过下面的同学老师,张开嘴巴:“其实站在这里之前,我背了稿子,但在背稿子之前,我还有很重要的两个字想说。”
顿了顿,她才缓缓开口:“加油。”
底下人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嘘声、笑声和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倒是比刚刚沉寂的操场多了几分青春朝气。
桑砚没有理会。
她的眼神精准地落在沈随的方向,跟他相视一笑。
加油。
这是刚刚他在她掌心写下的两个字。
年少的时光之所以青春,便在于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青春无悔。
可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加油。
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少一点,再少一点。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学校所有的娱乐活动都正式跟高三生们说再见。
就连每月一期不落的黑板报评比,学校都不要求高三生参加了。
年级里的气氛也与之前再次发生了一些变化,学习好的一如既往在学习,中流学生也开始卯足了劲学习,想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成绩最差的那一拨干脆跟老师申请请假,各谋出路。
大家脑袋里的那根弦在逐渐紧绷,不时传出来有人生病的消息。
在高强度的学习下,开始有学生率先倒下。
学校旁边的小诊所,经常能遇到有学生在里面挂葡萄糖增强抵抗力。
班主任在讲台上叮嘱的话,从好好学习变成保重身体,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学生们都没有在相应的时效内听从。
就连桑砚也头一次对老师的话,左耳听右耳出。
她虽然也听过几则隔壁班学生去挂水的消息,但她作息一如既往的规律,甚至还因为没有比赛,晚上的睡觉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
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在意。
桑砚第一次意识到高三的高压是在物理课上。
临近高考,赵师太的脾气也略有点缓和,生怕自己的暴躁脾气成了压死高三党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在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赵师太的声音都会比平时要轻柔一点。
“楚茵,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桑砚看着黑板上的问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滑动。
可当她写完解题思路,好友那边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楚茵!”在喊完名字后,赵师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她轻咳一声,亡羊补牢道,“这道题不是很难,老师相信你能做出来。”
桑砚皱了皱眉头,看向好友——百日誓师结束后,班级又换了一次座位,变成单人单座。
她的座位也和楚茵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生怕赵师太忍无可忍地发飙,桑砚将桌面上写了答题思路的草稿纸折起,快速地扔到楚茵桌上:“思路在纸上。”
桌面上突然出现的草稿纸似乎吓了楚茵一大跳,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这道题,”她一边展开草稿纸,一边站起身,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先对下方的小物块进行受力分析……”
楚茵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晕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等我
楚茵晕倒在教室里面。
教室出现短暂的寂静,而后声音变得杂乱起来。
桑砚呼吸一窒,立马冲过去看楚茵——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送医务室!”
有人喊了一声,最后还是方子旭将人扛到了医务室。
桑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担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晕了一个?”倒是医务室的老师比较平静,他动作利落地给楚茵做了个检查,“低血糖,再加上最近没有休息好。”
他掰开楚茵的下颌,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勺蜂蜜进去。
“吊一瓶葡萄糖。”医务室老师皱着眉头,“高三几班?”
桑砚答道:“高三一班。”
“老师就没有告诉过你们,身体最重要吗?”医务室老师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忍不住怒气地抱怨道,“都知道高三重要,可又不是几夜不睡就能考清华北大,但身体不好好注意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别以为你们年轻就可以随便糟蹋身体。”
老师越说越生气,语速也越来越快。
方子旭被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寻了个要回去听课的理由便溜之大吉,留下桑砚一个人在那听训。
桑砚揉着耳朵,眼巴巴地瞅了楚茵一眼,觉得等她醒过来后,一定要狠狠敲她一顿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耳朵。
活了十八年,被老师训到耳朵起茧,还是桑砚人生头一回。
好不容易等老师说完,桑砚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好开水等楚茵醒过来。
幸好医务室老师虽然啰嗦,但水平却相当不错。
没过一会儿,楚茵便幽幽地醒了过来:“我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