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桑砚的手机传来一声:“我到了。”
她拖鞋也没穿,光着脚就往门外跑,给楚茵拉开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站在门口,泪流慢的楚茵。
在桑砚的印象中,楚茵跟她这种小哭包不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似乎都有办法解决,御姐范十足。
更别说她现在是全网年轻人都知道的美少女漫画家,很多时候就连桑父桑母都忍不住看着新闻跟桑砚对比:“为什么我们总感觉楚茵这孩子像你姐姐呢?”
被平白拉踩的桑砚:“……”
这是桑砚印象里,楚茵第一次哭成这样。
两人明明一直打着电话,可她愣是一丁点抽泣声都没听到。
而面前楚茵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分明表示楚茵至少哭了一路。
两人对望片刻,最终还是桑砚先出声:“你之前很喜欢的那双胡萝卜拖鞋,要穿吗?”
楚茵连眼泪都忘了流:“……要吧。”
胡萝卜拖鞋是两个人都很喜欢的一双,每次楚茵来桑砚家借宿的时候,两人都要进行一番争抢,后来桑父桑母去超市的时候又偷偷买了一双楚茵尺码的胡萝卜拖鞋,这才终止两人之间的争抢。
桑父桑母总说楚茵就是自己的大女儿。
听到楚茵说‘要’,桑砚略微松了一口气,立马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楚茵将脸上的泪痕抹去:“你那双呢?”
“我的在房间里。”她立马开口。
“一起穿上。”
桑砚如捣蒜般点头。
别说是让她把拖鞋穿上,就算让她把拖鞋让给楚茵,让楚茵叠着穿两双胡萝卜拖鞋,她都愿意想办法帮楚茵把两双拖鞋黏在一起。
桑父桑母也看到了楚茵哭红的眼睛,想要上去安慰,但最终还是被桑砚的眼神给止住。
他们犹豫一会儿,决定还是让桑砚去开导。
虽然他们一向觉得自己开明,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代沟。
*
桑砚跟在楚茵的身后,一起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在低头穿鞋的时候,她在心中骂了姜承无数遍——她不知道姜承到底跟楚茵说了什么,才能让人哭成这样。
毫不知情的姜承在家中打了个喷嚏。
“你想喝什么?”桑砚扶着楚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想起楚茵之前喜欢的口味,“可乐、雪碧还是咖啡?”
楚茵打了个哭嗝,给出的答案不在以上选项中:“奶茶。”
“没问题!”
桑砚立马拿出手机定了个外卖:“什么口味?”
明明是自己说的奶茶,可楚茵却又很快失去了兴趣:“你挑吧。”
她只是想喝点甜的,看看自己心情会不会变好。
她们俩喝/奶茶的口味差不太多,桑砚思索片刻,点了两杯芝士奶绿。
在奶茶配送的这段时间里,桑砚从客厅里搬了个凳子进来,坐在楚茵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跟阿姨吵架了?”
被她那仿佛对待易碎品的架势逗乐了,楚茵短暂地露出个笑容:“你这话只对了一半。”
“啊?”这种事情,还能对一半?
“应该是我跟我爸爸妈妈吵,然后我爸爸妈妈又跟彼此吵。”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概括了楚茵家现在的乱况。
桑砚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发现一家三口人中即便两两配对,也找不出一对互不吵架的队伍。
她干巴巴地问道:“为什么啊?”
就因为一个三模成绩?
按照之前楚茵的美院校考成绩,再加上她平时的文化课成绩,高考应该稳上才对,叔叔阿姨应该不会那么小题大做?
“是,但也不全是。”楚茵说到一半,眼泪又往下流了一串,“你还记得我之前晕倒的事情吗?”
“记得。”
她当然记得。
当时看着楚茵脸朝下栽下去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
后来校医务室的老师说她是过度劳累。
“我的确过度疲劳,但我的时间没有用来学习。”楚茵解释道,“而是用来画画了。”
白天上课的时候,她用课本掩着A4纸,写着漫画的脚本,写一小条空白再往下挪一小条空白,以此来避开老师的耳目。
上晚自习她就开始在iPad上画线稿,等晚上回家后,她再骗父母说她的作业在学校里面已经完成了,然后打开电脑,将iPad上画好的线稿传上去勾线再上色。
“所以……”
见她停顿,楚茵便干脆接过了话头:“所以我这个学期以来,几乎没有学习。”
寒假刚开始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在网上走红,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同,直到她的漫画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直到各大平台向她抛来橄榄枝,直到她被邀请去了年会。
她之前也曾挣过稿费,但那不过勉勉强强地赚个零花钱。
可等年一过完,她再看稿费账单的时候,才发现她收到的稿费比父母工资总和还要乘上倍数。
好像不用学习也能当漫画家。
她现在遇到的,就是最好的机缘。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一次,就有第二次,等楚茵反应过来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过课本了。
没关系,反正她平时也是临时抱佛脚型的选手,只要考试前努力复习上一段时间,她的成绩就能保持在还算不错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