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桑砚老实的回答,沈随那边溢出两声闷笑。
笑声诡异地平复了桑砚略有些焦躁的情绪。
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那你有把握吗?”
“大概,”沈随捏着汤圆的爪子来回把玩,“大不了再来一年,反正我只考景明。”
“呸呸呸,不许再来一年。”
就这一年,他们都要考上。
*
高考那两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桑砚捏着试卷的时候,心情竟比自己预想的更要平静。
这三年,闹过笑过。
就连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都一一经历过。
大家的声音钻入她的脑海,又渐渐消散,桑砚的眼里只能看见一行又一行的题目。
这几场考试,她比往常还要专注。
专注到当最后一场英语考完的时候,她忍不住双手在脸颊上拍了一下,来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在做梦。
疼痛感告诉她,这的确是现实。
可她还是有些懵。
她听着老师说考生有序离场,呆坐了几秒才拿着证件往教室外面走。
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桑砚一眼就看到她的父母紧张地等在校门口搓手。
或许是太过紧张了,所以他们甚至没有比记者率先发现她。
每年高考结束后,都有记者随机采访考生的环节。
在桑砚之前,记者连揪了两位少年,想要采访看看他们考得怎么样,但还没说完来意,就被少年们一脸菜色地回绝——
“别问,让我快乐地度过发成绩之前这段时间。”
“我现在只想静静。”
记者:“……”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将镜头对准表情没有任何沮丧的桑砚:“同学你好,请问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桑砚还没从考试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所以答得比较迟缓:“可以。”
“今年的题目是比较难吗?”记者小心地询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
“还算正常难度。”
记者一听有戏,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好像有点超常发挥。”桑砚终于缓过神来,老老实实开口,“应该能考状元吧?”
记者:“……”
好的。
又考疯了一个。
她不知道的是,六月中下旬放榜的时候,全市第一名的名字,便是桑砚。
而她当时的这段采访视频也在网上火了一段时间。
“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桑砚礼貌地看着记者。
并不能预测未来的记者:“……没有了。”
她只想找到一位正常的考生,为什么就这么难?
桑砚没有发现记者抽动的嘴角,往父母那边扑了过去。
“晚上想吃什么?”
桑父桑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看这脸上的表情就是发挥正常。
而只要桑砚发挥正常,那就不需要他们再操心什么了。
“晚上……”桑砚顿了顿,冲父母扬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跟朋友出去吃。”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全班要进行聚餐,好好庆祝一番。
酒店是刚爷定的,他生怕这些小崽子们定酒店浪费了复习时间,因此主动包揽了这活。
至于饭钱……
刚爷原本想咬牙大出血,就当为那些小崽子们庆贺。
但沈行之在知道沈随也要跟他们一起聚餐之后,便表示所有吃喝花销全部记在他的账上,还给刚爷推荐了几家他觉得不错的酒店。
他自认为最近跟沈随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至少沈随偶尔会勉为其难地将汤圆借他摸几把。
沈行之推荐的酒店基本上都是米其林那个档次,几十个人吃一晚,最少也得六位数。
看着手机计算器,刚爷一下就明白了——有钱人不一定快乐,但有钱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
当桑砚抵达饭店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已经到了。
他们低头望着几乎能照人的大理石瓷砖,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我靠,要不是随哥,我可能这辈子也舍不得来这吃一次饭。”
“今天我想声情并茂地喊随哥一声爸爸,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请不要乱认我的父亲。”
……
桑砚一边听一边乐,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状元,看来考得不错?”清冷的嗓音从她的脑袋倾泻而下,是沈随。
今天下午桑砚接受的采访是直播,沈随在来的路上看到了。
“还可以,”桑砚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考得怎么样?”
“考不到市状元,”他难得拖了音,让桑砚的心跟着来了一个大起伏,“但应该能跟状元考上一个学校。”
早在沈随刚出现的时候,一班同学就发现了他们的‘爸爸’。
此刻听到‘爸爸’的发言,有人忍不住说了声脏话:“人帅有钱学习好,随哥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活了?”
沈随挑眉:“我记得你刚刚还打算喊我爸爸,现在怎么又喊随哥了?”
姜承:“爸爸!”
同学:“……”
论骚,谁也比不过姜承。
沈随笑着踹了姜承一脚,坐在了桑砚旁边。
看到沈随的动作,大家了然地起哄道:“哇哦,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