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瑜抿了下唇,似乎不解,“既然握着证据,何不先发制人?”
赵孟殊接过那张纸,随意揉皱扔掉。
“因为我怕别人的愿望落空。”他看向她,微笑道:“傅总跟赵董事统一战线,在董事会为他冲锋陷阵,又在医院里时时陪伴他,情如亲父女,难道不是跟他一样盼着我早一点死吗?”
傅清瑜低眸品茶,是武夷山大红袍。
“董事长误会了,我只是逢场作戏。”
赵孟殊淡淡一笑,“你的戏演得那么真,谁看得出真假?”皙白指骨敲了敲檀木茶案,他微笑道:“傅总,我已经被你骗了一次不想再被你骗一次,既然你盼着我死,倒不如让你如愿以偿,总是提防刺杀也是很累的,倒不如一了百了,也算为您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抬手,“茶也喝完了,傅总该走了。”
傅清瑜张了张唇,眼底波动,最终什么没说。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没有再看他,抬步走入电梯,随着电梯门闭合,她的身影也逐渐消弭。
第39章 chapter039
深夜, 傅清瑜又折回医院。
将车子停在医院地下车库,她直接从地库上电梯到顶楼。
病房里灭着灯,赵昀和已经睡了, 护工正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将一杯温度适中的水搁在床边柜上, 方便他醒来时随时有温润的水入口。
护工无意看见傅清瑜, 怔了一怔, 轻手轻脚迎上去, 脸上无端带起殷切笑意, “傅总, 这么晚了还来看赵董事?”
她虽然不是傅清瑜的人,但也拿着傅清瑜给她的红包, 语调非常殷勤温顺。
傅清瑜目光朝病房中的人影看去,清冷潋滟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柔情, “我是担心赵董事。”
她没再说什么,抬步走进病房,将护工刚刚做的事情又重复做了一遍,而后才依依不舍离开病房。
护工将她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 眸中多了几分动容。
走出病房, 傅清瑜眸中的柔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回地下车库直接开车离开, 而是直接下楼,走在医院中的内部花苑里。
花苑里有一条漂亮的紫藤长廊,在夜色中渗出幽蓝的光。
她在紫藤长廊的木椅上坐下, 垂眸轻柔整理绛紫色裙摆, 望着花丛里不知名的野花, 眼睫纤长低垂。
皎白月光柔顺擦过她面颊,并未为她多增加一丝温度, 她疏冷寂寥似乎脱离于世俗之外。
向辞熙刚过来,便是看见这样的她。
傅清瑜一直在疏远他,他也知道她疏远他的原因。
她那么聪明,早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前便察觉出他那一份幽密隐藏在内心的遐思。
她甚至没有给他明确自己心意的时间,用疏离冷淡的姿态直接斩断一切可能。
以前或许是凑巧,他去别墅时总是见不到她,现在却是她刻意避嫌。
即使住在隔壁,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你心情不好吗?”终于,向辞熙抬步走过去,语调有些发冷。
傅清瑜早知道他过来,波澜不惊抬起眼睛,青年一身黑衣,微垂眼眸,一副将所有心思藏在心底的寡淡模样,眸色却是温和的。
她瞥他紧攥的指骨,透出苍劲的青筋。
他在紧张。
语调却又那么冷。
装得有些刻意。
傅清瑜轻轻勾了勾唇,她已经不再年轻,再没有少女欲语还休的心事,向辞熙的所有伪装在她面前不过是一眼窥破的屏障。
他是一本封面浅显的书。
“还好。”傅清瑜微微弯起唇,眸光又清冷疏离变得潋滟而温柔,似乎刚刚那个寂寥孤冷的她只是假象。
她从不对陌生人敞开心扉,大谈内心感受,转客为主,“怎么下班那么晚,院长给你布置的任务很重?”
向辞熙坐在她边的木椅上,隔了一个位置,说话得微微倾身。
他也在避嫌,刻意得笨拙。
“我想辅修一门植物分类学,所以任务重了些。”
向辞熙主修的是分子生物,是科研领域里的明星学科,而植物分类学则是冷门。
他是既要现实又不忘兼顾理想。
傅清瑜对学科具体研究内容只有大概的理解,她是老板,只管运筹帷幄,具体细节是不怎么管得,“全球最好的植物分类学团队在哥伦比亚,你以后要去美国读博士吗?”
向辞熙有些意外她了解这些。
傅清瑜温和道:“我代表京颐资本,投资了许多生物研究实验室,哥伦比亚大学当然也有我的投资对象。”顿了顿,她轻笑,“我想以你的学术水平,应该用不着我帮你走后门让你入学。”
向辞熙也笑了,她是第一次跟他开玩笑。
“一起去酒吧喝酒吗?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小酌几杯。”他看出傅清瑜愁绪未散,即使开玩笑,眉眼依旧透出几分深重的凝思。
“不用,我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喝酒。”
借酒消愁这种事不适合她,即使再苦再愁,她还是要做事的,哪有时间消遣呢?
.
回到别墅,夜色已深,三楼卧室依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