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自承,往日葛太医开的方子他都有一同看过,故而对王妃体质知之甚详。
齐恒阴沉着脸,虽则此人还未独立办过一件差事,可事从权宜,也只能交由他来。
“若王妃有何三长两短,本王要你提头来见。”
向荣暗暗捏着把汗,王爷素日最宽和的,今日怎如此严苛?要人家办事就得好言好语,这样厉声恫吓,不是白白得罪人么。
常山却安之若素,施了一礼便俯身进殿。
徐宁见他并无意外,而是立刻交代下去,命稳婆和她身边婢子都以常大人为尊,不得违误——不出意料,此番过后,常山理应能在太医院谋个差事了。
半夏和白芷都在外奔忙,红芍因为容貌生得得天独厚,原本在床边替徐宁加油打气,可半夏自从发现常山多望了红芍两眼,立刻怒气冲冲,脚不沾地将人给拉走了,小蹄子就会惹祸,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心?
齐恒按捺住波翻浪涌上前,见徐宁很有精神地吃东西,宽慰道:“葛太医就在路上,别担心。”
徐宁点头,将红糖发糕分给他一块,“你也尝尝,待会儿还有的熬呢。”
她已然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本来徐宁想问厨房要点面条汤,可稳婆婉转建议,最好少用流食——眼中的讳莫如深让徐宁顿时意会,不能细想,再想就没胃口了。
万一那种情况真的发生,她估摸着自己以后都没办法面对枕边人,要么,还是将他赶出去为好?
真愁人哪。
诚意伯今日适逢休沐,本想着睡个懒觉,哪知太阳还没晒到屁股就听见消息,静王妃要生了。
乖乖,他马上就能见到宝贝外孙了?得赶紧候着准备接驾。
哪知来人又说葛太医忽报失踪,这会儿正在紧赶慢赶地找寻,诚意伯顿时沉下脸来,不着调的老东西,凭他天大地大,这几天都该匀出空闲才是,倘宝贝外孙有何不测,他定跟姓葛的拼老命!
要么他荐几个大夫过去?正好他认识相熟的。
王氏扯了扯丈夫衣角,“老爷,先听听王府那边怎么说。”
葛太医走了,太医院又不是没别人,哪里用得着外头大夫。她可不愿掺和这档子闲事,倘若徐宁是个没福气的一尸两命,回头赖在他们头上,她可担不起这干系,倒霉催的!
来人道已经有人负责照应,正是葛太医门下高足。
诚意伯略略心宽,这才像话,可三丫头头一遭生产,又遇上意外,怕是得吓坏了吧?当老子的也不便踏入产房,对了,他怎么忘了?
诚意伯赶紧命传杜氏过来,母女连心,当娘的在一旁,三丫头多少有些底气。
王氏笑意勉强,“老爷,按照规矩,得王妃亲自传召,杜姨娘方可入内。”
命妇尚且得守着礼制,一个妾更不消说。这么不明不白闯过去算什么?传开了得笑掉大牙。
诚意伯瞪着眼,王氏没半点心虚之态,她可不是故意唱反调,为老爷名声思虑才劝谏的。
好在,来访的小太监机伶得很,“伯爷爱女情切,殿下必然不会怪罪,待会儿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就成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王氏无言,只得任由杜姨娘登上马车,打量她那一身行头,衣裳首饰都是歪的,脸上粉也没抹匀,丢煞人也!
第119章 取名
见岳母进门, 齐恒立刻起身相迎。
他对待杜姨娘与诚意伯夫人,礼数上并无任何区别之处,甚至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情绪要更亲近自然一些, 可见态度上的亲疏溢于言表。
杜氏见他脸色惶然,也不似以往那边拘礼, 反而温和地拍了拍女婿手背, “我明白,阿宁就让我来照拂吧, 殿下去外头守着便好。”
用不着多说,他们在意的是同一个人, 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出发点也都是为她好。
齐恒颔首,没有强求一定留下,诚然他希望能时时刻刻陪在徐宁身边, 但这种时候,徐宁更需要她母亲的帮助——血缘的力量是神秘不可分割的。
留恋地望了眼帐中, 齐恒踏步出去,眉间重新攒聚起怒火, 掘地三尺也要把葛太医挖出来!
徐宁反倒松口气, 他在这里, 她反而更加紧张, 生孩子的时候总归漂亮不到哪儿去,疼的撕心裂肺,他也只能干看着。且还有徐宁最在意的情况, 万一真的大小便失禁呢?她估计下半辈子都没法做人了。
母亲却无妨, 她本就是杜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这会儿才刚发动,腹下仍有一阵阵浪潮似的隐痛传来, 徐宁强打起精神跟母亲玩笑,“您就这么过来,太太没说什么?”
以王氏的脾气,理应千方百计拦阻,她巴不得徐宁一尸两命呢。有种人天生眼皮子浅,自然意识不到一个小世子能给徐家带来多少好处。
杜氏用浸湿的热毛巾给她擦汗,温声道:“别瞎说,家里都盼着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