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如同进食的野兽一样,用舌尖舔去池酒酒手背上几乎悬落的血滴。
一点点,一滴滴都不放过。
饱腹的感觉,弥补了他的痛苦,但是现在那股魔性,滋生出一种想要温吞品尝的感觉。
就是想要对着唇齿之间得到的味道、温度、香味,流连一番。
就算是没有神志,他也很清楚,这股气味他很熟悉。
昨天夜里池酒酒在炼丹之后熟睡,他在池酒酒的床前,还曾经轻轻闻过池酒酒手上的香味。
池酒酒炼丹足足闭关三四天,不见外人,不吃东西。
即墨燃趁她熟睡的时候,才敢轻轻碰碰她。
那股属于固灵金莲的味道,一直弥散在他鼻尖。
那是池酒酒身上常有的香味。
就像是一直都在她身上的丹药香味和仙草香味。
那是别人所没有的。
而现在,他借着神志不清,对上这一抹让他痴迷的香味,细细品味眷恋,不舍的从他口齿旁挪开。
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怕是只有神魂撕裂,产生的极致痛苦,造成的幻觉,才会有这样美好的东西。
他仰着脖子,漂亮的喉结上,蜿蜒下一道血线,带着细密的痒,进到他的衣服里,抵达他的心口。
这是池酒酒气味产生的幻境?他的神魂还是知道怎么抚慰他的。
即墨燃嘴角升起一抹浅淡的笑。
池酒酒吞下雷炎送来的生血丹。
看着自己掌心的骨肉一点点生长出来。
只是速度太慢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全,或者干脆就不能长成原来的样子。
她正有着这样的担忧,但看看即墨燃,他倒是挺惬意的,还在笑?
池酒酒本来没有那么生气的,但是现在看着即墨燃的笑意,真的想要给即墨燃两拳泄气。
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
池酒酒真的觉得自己心里的酸涩都更酸了几分。
说不出的委屈。
“即墨燃!”
即墨燃眼睛突然囫囵的睁开。
眼神一阵惊惧!
就算是被属于池酒酒的气味包裹,可是那种萦绕这挥之不去的感觉,终于给了他迎头一棒。
他看见了。
他像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游魂。
先是看见了池酒酒握着沉渊,一下、一下、一下……
她那么笨拙,就算是划破自己的手时,好几下都没找到她想要在掌心里找的东西。
即墨燃像是一个空气中的尘埃,池酒酒随意的一个带着疼痛的呼吸,都能将他吹远。
他不受控制,无法思考。
他只能看着池酒酒自我凌迟一样,将她的掌心划的血肉模糊,之后从中剜出了她的药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是谁逼她这么做的。
池酒酒那么娇气,平时蹭破一点儿皮,都要气闷半天,丹药更是不要钱似得往自己肚子里的送。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池酒酒,手上的血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地上,与他流出的血污融在一起……
她丝毫都没在意。
她的眼中只有那枚药珠。
她不再去看自己的左手……
仿佛不看,那里就没有伤。
仿佛不看,就暂时想不起来,一个双药珠、木灵族的天阶天赋的天才,就不曾失去一半儿的光辉,蒙上一半的阴霾。
第182章 仙魂魔魂
池酒酒神色之中的哀戚,眉宇上的落寞,都变成一根根尖刺,扎的即墨燃痛不欲生。
“不要……”即墨燃哀求着,可是没用。
池酒酒听不见他。
即墨燃后悔了,他不该因为赌气,就在擂台上跟对方换命。
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
可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只能看着池酒酒,将药珠吞下去,然后再次自伤,将她的血肉渡给他。
即墨燃看着自己狼吞虎咽得样子,一时间提剑把自己杀了愿望都出来了。
你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害她?
就算是那是他自己,他也生出一种怨怼愤慨,恨不能将自己撕碎的欲望。
他盯着自己,像是一只贪婪的野兽,用无尽的饱腹之欲,撕扯着池酒酒的血肉。
既然做这种事情,那不如去死!
即墨燃狠毒的盯着那血泊之中人。
这才是池酒酒要他元婴之后,两人分开的原因吧。
害的池酒酒剜出药珠的他……还妄想长长久久,就算是强留也要把池酒酒留在身边……
痴望、愚望,终究陷落在自身,却要报应池酒酒……
那……
即墨燃身子挺直,把他看到的一切都消化掉,可手还握着池酒酒的手。
他猛然丢开,那鲜血淋淋,生出肉芽的手,看的他触目惊心。
他眼睫抖动,目光惊恐得不像是即墨燃。
处乱不惊的即墨燃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看什么都只是看着,他看什么都风轻云淡,他像是没有慌乱这种情绪。
池酒酒也被烫了一下似得将自己的手缩到身后,这样丑,这样可怖的一只手,是不是也把即墨燃给吓到了。
但男主应该不会这么没有见识。
不只是交握的手分开了。
两人的目光在交错一瞬间之后,也宛如看到滚沸的热油飞溅,不躲开就会伤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