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燃望着叔父,嘴角也跟着笑起来。
自从妖兽来袭那日,父亲也好,叔父也好,即墨燃见到的都是他们紧紧皱起的眉头。
直到前日在城外,即墨燃和池酒酒一起救下叔父,仍然没有再次见到叔父半分痛快的神色。
他总是眉头紧锁,总是忧心忡忡。
仿佛被困在了城破那日的噩梦之中。
即墨燃却是第一次见到叔父爽朗的大笑起来。
即墨燃本来还想阻拦一下池酒酒,只当那是叔父的心魔,纠结在心中已经有那么长时间了,还需要他自己化解。
可是池酒酒大大咧咧,像是一只乱撞的小野兽,就那么撞在了即墨锋的枪口上,但是刚刚好,不偏不倚的,把即墨锋心里的心魔问了出来。
倘若对别人,即墨锋还有三分防备。
但是池酒酒和即墨燃是他的家人,这一点,即墨锋心知肚明,也就知无不言。
即墨燃也跟着笑了一下。
池酒酒不就是这样吗,不管不顾的,带着她的好意,走到别人面前,像是往别人阴暗的心里,撒了一把日光。
和煦温暖,这样的她,没道理解不开叔父心里的死结。
“那我可就不跟叔父客气了。”池酒酒说着,目光闪亮,“我想要大耳魔角羊!”
“现在就要?”即墨锋摩拳擦掌,只要池酒酒一声令下,他这就去城外,替池酒酒将妖兽捉来。
“最近要,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池酒酒说道。
“那叔父这就替你捉来。”即墨锋说着,两只手拿起四个托盘,替四张桌子送新鲜出锅的兽肉。
“刚才雷家那个小孩说,新送来的兽肉,要留着给明天雷家人吃,现在总共没剩下多少,我先将这些送到餐桌上去,看着一会儿就能忙完。”
即墨锋现在身上干劲儿十足。
即墨锋是一位筑基修士,有他在店里,叶家来的弟子,显得乖巧听话的多,像是面对长辈一般。
只不过是传菜的几次接触,婶娘还是发现了即墨锋的不一样。
“这是最后一锅了,等我送完这一锅,就出城去,猎一头大耳魔角羊回来。”即墨锋看着妻子:“昨日去坊市,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皮草吗,到时候我把羊皮剥了,给你做一件大氅御寒。”
“好,你早去早回。”婶娘轻轻答应,总觉得这时候的即墨锋,与三年前阿燃还没出事前的,很是相似。
那时候,即墨燃是东陵洲上最受瞩目的天之骄子。
枯叶城也内外安全。
即墨淳修行稳健,即墨秋也健健康康,不用缠着母亲总要抱着。
从即墨燃被火灵兽重伤之后,即墨燃的父亲即墨铮四处求医问药,守城的事儿,就落在了即墨锋的肩膀上。
他们兄弟二人,总是忙的脚不沾地,可是结果却是,即墨燃药石无用,枯叶城兽潮来袭。
“大耳魔角羊总是成群分布,我多杀两只,让淳儿和酒酒也能有一件冬衣。”即墨锋说着,肩膀上扛着他的重剑,潇洒离去。
筑基修士的脚力,比炼气期要强很多,即墨锋来去如风。
池酒酒还想让他带着家里那只只吃不干活的灵兽丑八怪呢。
但是看着即墨锋已经远去的身影,对筑基修士而言,不入流的妖兽,就是多此一举。
叶臻也是个长袖善舞的。
“池药师,即墨前辈是去城外了吧,我看你这里也缺人手,我们帮你打扫打扫在走吧。”
他实在是盛情难却,不过人多一点儿打扫的活儿,也不值一提。
叶臻带人三下五除二,将店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才离开。
池酒酒几人回到了小院子,即墨燃才想起来:“我手上的材料有些不够,我去买一些,淳姐姐,你帮我照看一下酒酒。”
即墨淳掩唇轻笑:“你的小夫人,又不是阿秋那样的小孩子,怎么还需要照看啊?”
“淳姐姐,你不要取笑,他就是觉得昨天夜里来的不速之客,是冲我来的。”池酒酒说道,“现在有婶娘和淳姐姐在,而且我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反倒是你。”
池酒酒说:“要是昨天晚上来的的人,是针对你的,你孤身在外面,才是要多加小心。”
即墨燃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的回来。”
即墨燃走了,池酒酒到后院转了一圈,给丑八怪加了一顿饭。
回到前缘时,只看到即墨淳,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虽说与即墨燃相处的时间不算多。
但是细细算来,从在池家两人被迫签订道侣契约,好像就没怎么分开过。
不过是出一趟门,池酒酒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拍拍自己的脸,抖擞精神。
“去把炼药的丹炉拿出来擦擦。”池酒酒说道。
用了一段时间,也替池酒酒挣了不少钱了。
池酒酒找了一块麻布擦了一圈:“唔哇……”
本来白色的麻布,转眼就成了黑色。
“这个丹炉是黑色的,我没想过上面已经积了这么厚厚一层丹灰。”池酒酒说着,用手指蹭了蹭那黑色的、由各种药材杂质焚烧后落成的灰烬。
只是接触的一瞬间,池酒酒运动药珠,就察觉到黑色灰烬的不同寻常。
“这些灰烬里,有毒?”池酒酒拧紧眉头。
即墨淳听到毒字,放下手里的心法,就来到了池酒酒的身边,戒备着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