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说:“大概是我天生体温低…如果不是人类,你觉得我是什么?”
“噗嗤。”
拐角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他穿着伊莱学院二年级的制服,蜜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也像是小狗。
时岁感慨,这学校里符合她审美的人类还挺多的。
“抱歉抱歉,不小心听到的。”
他笑意盈盈:“不过这样一本正经地讨论种族,你们还挺有趣的。”
从那天的偶遇之后,时岁平均三天能碰到一次萨维,这个二年级的学生成了她新的小尾巴,时不时就能制造一两次偶遇。
帅归帅,但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有点阻碍时岁的行动。
要不,直接把他转化了吧?
她停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无知无觉地猎物跟了上来,最简单的制服在他身上也能把他衬的矜贵优雅,少年朝着她露出微笑。
“说起来,之前安德不是猜你的种族吗?”萨维笑眯眯道,“我想想…是叫吸血鬼吧?你是不是那种神奇的生物?”
时岁:“怎么说?”
萨维:“我见过。”
萨维喜欢挑战新事物,他从少年时就尝试着游历各个国家,寻找新鲜和刺激。
十二岁那年,他独自一人在异国的街道上,险些被失控的吸血鬼咬断喉咙。
从那天起,萨维就开始寻找这个数量稀少、以人类血液为食物的种族。
他耸了耸肩,蜜色的眼眸注视着时岁,透露出几分倦意,说话的语气也懒洋洋的:“人类的世界无聊透了。”
“我一直在寻找转变的方法,”他的眼睛很亮,“你能让我转化么?”
呜哇,自投罗网。
时岁站在月光下,她双手环胸看着面前的少年,萨维眉眼弯弯的,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眸湿润,眼巴巴的望着她。
不是在开玩笑。
时岁说:“你做人都觉得无聊了,变成血族不是更无聊吗?”
看来看去都是这样的世界,偶尔能冒出来几个有意思的家伙,剩下的、能体验的事情都体验过了。
萨维歪歪脑袋:“但我记得,受伤了也能复原吧?”
他很大胆地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侧腹的一道伤痕:“你看,我想去体验一些更刺激的事情……人类的身体做不到啊。”
疯子啊。
不过这么疯的,就适合成为血族。
时岁的观念里,正常人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多半都会有些世界观上的冲突。
她舔了舔獠牙:“转化可能会死,而且之后可没有回旋的余地。”
萨维早就下定了决心。
于是危险的血族欺身而上,时岁决定速战速决,她示意萨维弯下腰。
人类乖顺地奉上自己脆弱的颈部。
獠牙穿透了他的颈侧,萨维的血液有种蜂蜜的甜味,时岁吞咽的速度加快,她让他的大部分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
“……祝你顺利的醒来。”
*
来这所学校已经三个月过去。
好久没有转化人类,时岁放多了血,萨维的反应有些剧烈,不过好歹也是活了下来。
时岁对此毫无愧疚。
毕竟是他自己要求的嘛,有些人类为了获得永生能付出的东西多了去了。
对于萨维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捡漏呢?
她原本想着第一个转化安德的,不过送上门来的人类不要白不要。
“就是太粘人了一点,之前你转化的那些血族也这样吗?”
医务室内,穿着白大褂的黑发血族坐在桌后,他为时岁带来了几大包新鲜血液,看着时岁喝水一样咕噜噜地喝完一袋。
始祖可以很长时间不用补充血液,但耐不住上次喝了萨维的血之后,时岁嘴馋。
一学校都是新鲜的流动血库,时岁转头让应洵带着血包过来应付一下。
她算是很有良心的血族了,不像是手下某些非要喝鲜血才能彰显实力的血族那样,她更倾向于喝人家献的血。
“还顺利吗?”
“还行,人类的质量都不错。”
时岁顿了顿:“不过,总觉得现在的人类好像很容易出现精神上的问题……?”
不论是西奥多还是安德,又或者萨维,他们的家族好像都会把压力施加在他们身上。
在外,代表着家族的颜面。
要足够优秀,要争夺权力和资源,不可为家族蒙羞。
反正不论谁都不快乐。
应洵对人类的心路历程没有任何兴趣,他只在乎眼前的时岁。
应洵说:“猎人协会发现你出来了,要我去解决吗?”
时岁:“还以为会更快点呢,没事,我正好对他们的组织者有点兴趣,过段时间自己去。”
她扭了扭脖颈。
也差不多从睡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去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应洵将时岁喝完放在一边的血袋收集起来,再将新的撕开递到少女面前:“岁岁,你不用在意那些人类在想什么。”
时岁笑笑:“倒也没有。”
只是感慨一下做人也没比做血族好到哪里去。
就在时岁喝到第十袋的时候,应洵往门外看了一眼。
时岁咬着血袋喝:“有人来了?”
应洵收回目光:“是你的目标。”
“哪一个?”
应洵沉默了半秒:“你很喜欢逗的那一个。”
喔,小少爷。
少女微微一挑眉,她没有放下手中的血袋,喝的速度还稍微慢了一些。
应洵站起身,他察觉到时岁已经做好了决定,对着她说:“我等会儿回来。”
身形高挑的青年走到窗边,手撑着窗台,轻巧地翻了出去。
医务室的门在下一刻打开了。
这是午休时间,不知怎么地西奥多受了伤,他开门前没敲门——傲慢的少爷多多少少没什么礼貌。
原本想直接往室内走,但下一刻看见了就坐在医生位置上的时岁。
……和她手上桌上的血袋。
时岁放下手中的血袋。
她的唇角还有一抹血迹,为她原本就带着些邪气的脸增添了一抹艳色,像是故事中出现的女鬼,随时都能带走人类的姓名。
西奥多愣在原地。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时岁的脸上,随后向下移动,看见了她手中的血包。
“你在喝什么?”
时岁眨眨眼:“你猜?”
室内的血腥味和杀了人差不多,西奥多的唇角有些僵硬,他身后的门被风关上了,进退两难。
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少爷,他沉声问:“……你不是人?”
时岁咧开唇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尖锐的獠牙将血族的危险性暴露在西奥多面前。
“猜对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不要过来坐?”
少年犹豫几秒。
或许是猎食者确实拥有着常人没有的魅惑能力,鬼使神差地,西奥多来到了时岁面前坐下。
她的脚一勾,西奥多的椅子直接滑到了时岁的面前。
她张嘴:“其实,我是吸血鬼。”
西奥多骤然接受了一个古怪的信息量,下意识地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