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依靠着栏杆,她朝着下方的三个血猎挥了挥手:“说起来,反正都是打打杀杀的活,你们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打工?”
德米拉将手中的长剑拔出,他正准备向着时岁的方向杀来,一道黑影和他缠斗在了一起。
是应洵。
时岁撑着脸:“别杀死,试试看转化他们。”
她杀人可是瞬间的事情,这几个猎人看着都很适合成为血族,或者……用应洵那个方法正好。
她看着德米拉和应洵的交锋,另外两个猎人偶尔能掺和几下,时岁很失去了兴趣。
既然这样,现在就去找猎人协会的理事长吧。
对方都把画像画出来了,时岁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时岁朝着下方的应洵喊了一句:“我先走了,等下来找我。”
现在猎人协会的一席二席和四席都在这里,那么战斗力稍微强一点的只有七个……
七个的话,时岁慢吞吞想,优势在我啊。
高处的风有些凉,卷起穿梭在建筑物之间的血族的长发,她轻巧地在建筑间穿梭,按照下属们给过的情报,很快找到了猎人协会所在地。
……发展壮大的好处就在这里。
这些血猎杀了那么多血族,竟然也不怕被报复,这个建筑物就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带,此时此刻还灯火通明的。
——能够理解。
毕竟血族是晚上才出没,他们晚上上班也是正常的。
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血族始祖?”
在对方拔出武器之前,时岁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个猎人的胸膛,她越过尸体,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个电梯卡,向着高处去。
理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她的行动悄无声息,除了那个发现她、又被解决的猎人外,一路上几乎没碰到人。
那些猎人不在基地吗?
时岁走进了顶层的房间。
空无一物,想要找的猎物并不在这里,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办公室。
不在这里的话,难道在家里吗?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应洵从中走出,他身上沾染了血,不过不是他的。
应洵:“没有死,也没有转化。”
时岁表示理解:“没关系,他们看起来就不太好解决。”
现在,她的目标是那个即将撤离的男人。
应洵问:“要把这里的人都杀光吗?”
时岁:“先别,明天会上社会头条的。”
时岁敏锐地捕捉到嗡鸣声,时岁透过玻璃向外看,捕捉到了上方有直升机落地。
警报声及时响起,时岁随手打破了玻璃,她找了个支点,轻松地从40层的高空往上方翻。
天台上,直升机机桨卷起的风隔绝了大部分声音,月色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时岁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滞。
她远远地朝着猎人协会的理事长看去,对方回望,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和人群,视线直直撞在了一起。
……猎人协会的理事长有张让人难以忘却的脸,他金发碧眼,就算在时岁认为已经很俊秀的血猎中央,也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好像是旧时代的神官。
温润如玉,受到神明和人类的眷顾。
应洵偏了偏头。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岁的情绪,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最多带上了一点点笑意,但情绪却是高涨的。
……血族的始祖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
应洵:“我们该走了。”
时岁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笑意愈来愈深,她动了动嘴唇。
她说:“我一定会得到他。”
第134章 番外四 -西奥多-
“大人, 今天清除了北部片区的混血种,那块区域已经干净了。”
下属汇报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位年轻亲王的表情:“以及, 冬狩日快到了,我们还需不需要……”
他抬头想看亲王的表情,结果发现西奥多·卡纳斯特在发呆。
——一副绝对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这位年轻的亲王上位短短两年, 将权杖家系内所有反对的声音统统压了下去,不愿意听从他命令的血族要么被杀了, 要么被驱逐。
被驱逐的权杖家系血族下场可不会好, 毕竟平日里都拿下巴看人, 看他们不顺眼的家伙多了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毕竟血族是弱肉强食的种族,谁最强、谁说能够掌握话语权。
不止这样,家族引以为傲的纯正血统似乎也有些危险, 虽然对低贱的混血种和大部分人类还是一样的态度。
但西奥多似乎对一个人类…甚至那家伙还是吸血鬼猎人, 有着非分之想。
别的血族大概不清楚, 但下属经常需要来汇报,每次都能看见这位盯着手机等消息。
还有这件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与人类相关的照片, 要是那些没死的长老还在,多半要骂西奥多忘本。
想到这里, 下属闭目。
血族的未来……完蛋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下属肯定不会自己上去撞枪眼。
下属忍辱负重再说了一遍,发现还是没什么反应, 无奈开始叫唤:“大人……大人?”
西奥多偏了偏头,血色的眼眸瞥过来,视线极具威慑力, 像是在让他有屁快放, 别站在这里打扰他。
下属想哭。
他匆匆行礼, 随后麻利地滚出了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西奥多站了起来。
好烦。
短短两个字迅速占据了大脑,桌上大片的文件让人厌烦,没事找事的下属让人厌烦,好久没见到时岁,好烦。
人类为什么非得上学不可?
西奥多准备出门,一抬眸看见墙上的时钟。
四点。
时间还没到,时岁还在上课,西奥多骤然熄火,手环着胸重新坐下。
黑发红瞳的血族很没有贵族形象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拨弄着桌面上的相框。
他还记得过去自己曾尊崇的那些观念。
人类是低劣的、混血种是低劣的。
权杖家系的纯血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那些蝼蚁,傲慢是他们的天性,这里的所有纯血种都引以为傲。
血族和人类,除开食物与猎手的关系,或许本身就不该有过多的接触。
西奥多眼中的神色冷淡,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相框向后晃,只是一瞬间的反光,照片中的人又清晰可见。
这是一张抓拍。
那时候她好像正在和那个人类的猎人说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挑眉露出一抹笑。
被他拍下来了。
人类和人类总是会有更多的话题吧?她和同类在一起的时候会聊些什么呢?
……会更亲近吗?
如果,他是人类呢?
西奥多扯了扯唇角,指尖勾住了向后倒的相框,让它重新落回了自己的手中。
啧,又在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好想她。
西奥多感受着与他漫长岁月相比不值一提的时光缓慢流淌,指腹擦过相片上的人的脸,动作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