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得当的不知名树木排列在道路两侧,清澈的喷泉水倒映出月光,主楼在溅起的水汽中显得有些虚幻感。
这还是从车上下来后一眼能看见的布景。
据说权杖家系的这座庄园涵盖三百余亩地,九栋主楼以外,图书馆、葡萄园、酒窖等应有尽有。
下车后,时岁没说话,米迦弯下腰很贴心地为她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裙摆。
“……不用太紧张,”他的声音很轻,但时岁能听清楚,“暴风雨前都是平静的,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时岁看见另一边和夜莺一起的卡缪。
她和夜莺短暂对视,旋即收回目光。
银发血族很绅士地伸出手,让时岁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他带着她走进了喷泉后方的那栋主楼。
天花板的花纹带着繁复的美感,数不清的画作挂在墙上,这座庄园从大门起就充斥着复古感——这种风格在本国国内很少能见到。
时岁震撼的同时有点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
……这些吸血鬼,到底是多有钱?
米迦注意到时岁的愣神,他弯下腰,声音凑在时岁的耳边:“喜欢吗?”
时岁还没回答,他温和地补充道:“野蔷薇家系在各地都有这样的庄园,在我名下的有八套左右,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
时岁瞳孔地震。
“……谢谢,但暂时不用。”
萨维有多少呢?
反正都是眷族了,他们有的等于时岁有,以后退休了她就做包租婆,每个月租金收入都有几十万。
米迦不知道时岁在想什么。
他注视着她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肤,喉结上下反复滚动,想到今夜或许会发生的事,喉咙中的干渴感愈发浓烈。
时岁和他一起走进了会客厅。
宴会尚未开场,陆陆续续的有血族到来,场面乍一看有些混乱。时岁站在角落边边的位置,卡缪在不知不觉中靠了过来。
没看到什么大人物,亲王之类的角色要晚些时候才能登场。
时岁忽然问:“现在可以去找西奥多么?”
卡缪垂眸不看她:“……”
米迦无视卡缪,轻声对时岁说:“可以是可以……但只有十五分钟,在开场之前回来。”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这里是权杖家系的大本营。但卡缪的能力比较特殊,他可以带着时岁隐匿踪迹。
不论多少次时岁都要感慨——
真好用啊,这个能力!
卡缪深吸一口气,他和时岁提前说好,就算看见了西奥多也不能发出声音。
时岁环顾四周捧着高脚杯社交、神态各异的血族,她朝着卡缪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我得确定少爷还活着。”
否则,冬狩日有可能白忙活一场。
外貌冷酷的少年伸出手,站在旁边的米迦唇角挂着笑,眼神却冰冷冷地看着时岁将手搭了上去。
卡缪走得很快。
或许是担心能力过早耗尽,卡缪并未全程用能力覆盖两人踪影,血族大多不喜欢摄像头,所以庄园内并未安装。
来往的血族并不算少,零零散散、时不时地冒个头,时岁能感觉到卡缪的紧张,她安抚式地捏了捏他的手,对方走的更快了。
穿过庄园主楼的大堂,卡缪带着时岁沿着米迦给出的地图,凭借血族极快的速度,他们也绕了大概三分钟才找到了略显阴森的入口。
两侧摆着刀具,原本应该是有血族守着的。
但今晚的宴会换班,他们有十几分钟的空窗期。
卡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只能看一眼。”
他不理解时岁为什么要来看西奥多,本能地不太舒服,但既然夜莺要他听从时岁的命令,卡缪就照做了。
时岁:“走吧。”
这里到处弥漫着血腥气,糟糕的通风环境让地下有股恶心的潮意。
偷偷闯入的两人很快看见了西奥多。
西奥多被关在监狱里,银制的镣铐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吊起,高傲的少爷低垂着头,他身上全是伤口——大约是伤得太重,有没有血液补充,血族的治愈能力赶不上修复
很狼狈。
时岁的目光在西奥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卡缪原本在想别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忽然感觉到被握住的手力道有些加重。
黑夜中传来了翅膀扑闪的声音,有一只蝙蝠落在前方不远处。
少年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幸灾乐祸:“上面正在准备举行宴会呢……西奥多,你很饿吧?我喝血都喝到撑了。”
蝙蝠扑腾起来,它钻过牢笼,扇动着翅膀来到西奥多面前。
“今晚,亲王就会宣布我是他未来的继位者……看看,权杖的继承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西蒙用势在必得的语气说着,蝙蝠因为控制者的情绪抖动起来。
“至于你……啊啊,一直都高高在上备受瞩目的家伙,要在大庭广众下被割开审判,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西奥多没有动作。
在时岁以为他是因为饥饿和失血晕厥,所以没有办法回应时,她听见一声轻啧。
西奥多依旧没有抬头,垂下的黑发遮掩了他脸上的情绪,但语气还是时岁熟悉的音调。
他不耐烦道:“滚。”
第61章
“在想他?”
米迦托住时岁的腰, 贴得很接近。
……她的视线离开自己太久了。
血族是弱肉强食的种族。
西奥多明明拥有超越大多数血族的力量,他该早早做好准备,而不是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时岁没有必要为一个没用的家伙分心。
“岁岁, 血族的恢复能力很强……在冬狩日之前他不会死。”
米迦的声音很轻, 只有自己和时岁能听见, 他轻轻握住时岁的手。
那里刚才被卡缪牵过,他迫切地想覆盖掉另一个血族留下的痕迹。
可惜血族没有掠夺他人能力的能力。
时岁倒是没在想西奥多, 但也没把米迦扒拉开。
她现在的心跳稍稍有点快。
这场宴会倒不是所有血族都会参加, 德米拉就没来,但依旧足够危险。
这倒是能理解,毕竟这次又是她只身入敌营。
伊莱学院血族数量毕竟少, 上次拍卖会萨维有独立的vip包间, 没有太近距离的接触。
但现在各个家系的血族时不时就从面前走过, 周遭的血族大多都在喝血, 落单的血包很有可能被随手抓住一顿啃。
时岁扫一眼就能看见不少染血的唇。
……没有归属的人类在他们眼中就是移动的猎物。
不过就算她站在米迦身边,那些恶意的目光依旧会落在身上。
有个三十几岁的儒雅男人走近,他手中高脚杯中的液体晃动流转, 分不清是红酒还是血液。
他的眼眸中有难以掩饰的贪婪,视线在时岁的颈侧滑动:“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