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笙把他头顶上的碎瓷片捡干净。
考虑沈南皎现在的运气,薛庭笙觉得如果放着他身边那些瓷碟碎片不管的话,说不定等会那些瓷片就该扎在他那颗脑袋上,来个四喜临门了。
保险起见,薛庭笙把沈南皎四周的瓷碟碎片也全部扫干净了。
她拿着扫把,绕着沈南皎扫碎瓷片的时候,沈南皎一步也不敢动,乖乖坐在原地,两手环抱着自己膝盖。
看起来格外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薛庭笙一边扫碎瓷片,一边问:“所以你刚才往左手上画那个东西,是知道了什么?”
沈南皎扶着自己脑袋,短暂失去活力,恹恹的回答:“找到了我这么倒霉的原因。”
薛庭笙:“原因是?”
沈南皎咬牙切齿:“是那个老瞎子搞的鬼。我就说,什么卦金神神秘秘的,原来搁这等我呢!”
薛庭笙:“所以你现在是已经知道他如何诅咒你,并如何解开诅咒了吗?”
沈南皎沉默片刻,悻悻:“这个,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抓住,有的是手段逼他说实话!”
至于驿站内不允许动武的规定——沈南皎自己都已经倒霉得脑袋开花了,才没心思遵守什么规定。
薛庭笙打扫完地面的碎瓷片,将其拿到距离沈南皎最远的地方。
目前沈南皎对她还大有用处,她可不想一转头看见沈南皎横尸屋内——等等,如果沈南皎死了,那自己不就可以拿他的钱袋和芥子囊了?
薛庭笙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望向沈南皎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沈南皎抱着自己膝盖缩成一团,脑袋接连受到重击令他原本健康的肤色此刻变得微微苍白,正垂着脸颊靠在膝盖上,略有倦容。
薛庭笙移开视线,否决了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如果能选择的话,还是活着的沈南皎比较好。
第61章
薛庭笙:“你现在太倒霉了,最好还是呆在原地别动。至于那个算命的,我去帮你找他。”
原本还面露倦色的沈南皎,立刻把脑袋抬起来了:“你去找他?”
薛庭笙平静回答:“你现在站起来的话,能不能保证脑袋完整的走出这个房间,都还不一定。”
虽然薛庭笙说的确实是实话。
但沈南皎还是皱起了眉:“你一个人去?你不是受伤了。”
薛庭笙仍旧淡淡的:“不一定会打起来。”
沈南皎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遂点头:“也行,你去探探那老东西的底也不错。”
“如果感觉到有危险的苗头,别冲动动手,我师兄过两天就会来。”
薛庭笙‘嗯’了一声,走出房间,却并没有立刻下楼去找算命老者,而是敲了敲隔壁九号房的房门。
九号房开门的速度比薛庭笙想象中的要快,她只敲了一下,那扇房门就飞快的打开——薛松风笑眯眯的站在房门口。
薛松风:“有什么事吗?”
薛庭笙难得拿出了礼貌的措辞:“关于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在一楼算命的那个神棍,能和我详细说一说吗?”
薛松风微微挑眉,“进来说吧,站在门口谈事情也不大方便。”
薛庭笙跟在她后面进去——她进屋后习惯性的打量一下周边环境。
薛松风住的房间和她的房间布局大差不差,只在一些装饰物上有所区别。
薛松风指了指桌案旁的圈椅,薛庭笙顺势坐下,看着薛松风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薛庭笙捧起茶杯,鼻尖微微耸动嗅气味:只是很普通的红茶而已。
薛松风:“你朋友去找他算命了吗?”
她问的时候指向性足够精准,薛庭笙在短暂的沉默后点了点头,“他收取的卦金到底是什么?”
薛松风:“择人而定——根据卜算的内容。他是一个很会看眼色的家伙,如果遇到自己无法卜算的内容,他自己就会跑掉的。”
“大部分情况下,他收取的卦金是运气。”
薛庭笙:“……好运?”
薛松风笑了笑:“对了一半。运气除去好运和厄运之外,还有平运。”
“比如说你今天随便选了一家茶水铺子的新甜品,觉得这个新品没有特别好吃,但也不算难吃,价格还公道——这种就叫平运。”
薛庭笙:“他收取的卦金里面包括平运和好运?”
薛松风点头:“没错。而且按照桂月驿站的规矩,只要是双方都同意的交易,就算是正规交易。”
薛庭笙:“哪怕其中一方有所隐瞒?”
薛松风微笑:“会说话也是一种生存的本领,而桂月驿站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不能用博闻阁或者其他正规交易所的规矩来要求它。”
越是正规的地方,所拥有的渠道便越是有限。
唯有像桂月驿站这种骗子,小偷,妖鬼,名门弟子,宗族成员,乃至外道邪魔,都可以往来的地方,才能得到各种晦涩隐蔽的消息或者罕见的特殊物品。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薛松风道:“神棍不会卜算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事情,所以他能从你朋友身上索取的运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