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笙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就开始盯着沈南皎的嘴巴看。
她想:沈南皎牙齿长得好整齐。
明月明看了会儿舌苔,面露疑惑:“怎么还有点急火烧心的症状呢?”
薛庭笙:“不是说只有消耗过度吗?”
明月明解释:“消耗过度只是主要原因,其他部分的因素也有,比如说造成南皎虚弱的因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贫血……不过急火烧心是情绪激烈所致,这孩子最近有什么特别担忧的事情吗?”
她觉得薛庭笙跟沈南皎关系好,问薛庭笙的话,说不定能知道原因。
但是薛庭笙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这样啊。”没能问到原因,明月明感到些许遗憾,她道:“算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南皎毕竟年轻,又是经历过锻体的人,多躺两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我下午还要给秦府外面的病人义诊,傍晚的时候不一定有空过来。这是南皎晚上要吃的药,劳烦你帮忙喂一下。”
说完,明月明从自己随身背着的腰包里拿出两个玉白药瓶,放到薛庭笙旁边的柜子上,叮嘱:“这瓶喂十二颗,这瓶喂二十五颗。”
薛庭笙盯着两个药瓶看了几秒钟,确定自己把明月明的话全部都记下来后,才点了点头。
见她神色认真,明月明不禁觉得可爱。
但想到薛庭笙性格,明月明也就只好在心里手痒一下,并没有直接上手摸薛庭笙脑袋。
她怕薛庭笙会不好意思。
明月明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薛庭笙和半昏迷的沈南皎两个人了。
薛庭笙无事可做,也不打算出门和其他散修或者那些缥缈宗弟子攀谈。
倒不是薛庭笙不善言辞——相反,薛庭笙其实很会和人交流。大部分时候,她不理人就只是单纯的懒得理,就跟狗叫的时候人也不一定会每次都回应对方一样。
薛庭笙理人要么是她觉得有需要,要么是——
薛庭笙看着躺在床上倒气的沈南皎,眉头皱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搭理沈南皎。有时候她觉得沈南皎很烦,说的话都是没有用的废话。
但就算沈南皎说的都是没有用的废话,薛庭笙也大部分都会回答一下。即使回答得有点驴头不对马嘴。
但薛庭笙毕竟回答了。
平时她只会对太簇这么有耐心。就连北冥山上的其他妖怪,薛庭笙也少有这样有问必答,除非是答不上来的问题——就算是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但沈南皎只要多说几句话,薛庭笙总会理他一下的。
薛庭笙想来想去,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手里那本《女子梳发全集》的书页被她捏出了折痕,但是薛庭笙想得很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书页被折起来了。
躺在床上病得晕晕乎乎的沈南皎说了几句梦话,声音很含糊。
薛庭笙一下子注意到了,微微抬眼看向沈南皎:他眼睛还是闭着,因为高烧不退的缘故,他闭着的眼皮透出一种比正常红晕更深一点的糜红,从他薄薄的眼皮一直晕到眼眶附近的皮肤。
之前在翠钱镇的时候沈南皎也生病过,不过那次生病只是简单的风寒,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薛庭笙把书卷起来握在手里,离开椅子半蹲到床边,一只手搭在床头,想要听一下沈南皎在说什么梦想。
她耐心等着,不一会儿,沈南皎果然又开始用沙哑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嘟囔。
他好像真的被烧坏了脑子,连梦话都讲得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
“妈……妈……我不吃这个……没有……我没骗你……”
“……薛庭笙你……干嘛又生气……”
薛庭笙:“……”
我脾气很差吗?怎么沈南皎在梦里都还要叫我别生气?
薛庭笙短暂疑惑了一下。她觉得在修杀道的修士之中,自己算得上脾气最好的那一批了。
她重新做回椅子上,但是已经无心看书。
除了练剑和找金羽仙鹤,在其他事情上薛庭笙从来不勉强自己。既然已经无心看书,薛庭笙便干脆将那本书收回了芥子囊中,目光一转,她看向明月明留给自己的那两瓶药丸。
随机拿了一瓶倒出来一颗,薛庭笙嗅了嗅,闻到一股中药独有的苦臭气味。
她眉头皱起,将药丸倒回瓶子里,豁然起身,拿上长鲸剑出门去了。
薛庭笙虽然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但实际上还无法用剑。但她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都带着长鲸剑,更不会将这把剑放入芥子囊中。
她背着剑走出院子,在花影交错的小径处,迎面遇上一红衣少女。
对方也佩剑,不过是佩的双剑,虽然是穿的裙装,但衣袖窄紧,打扮干练。
“啊,薛姑娘!”红衣少女看见薛庭笙,眼睛亮了亮,声音轻快喊了下薛庭笙的名字。
薛庭笙一下子就记起来这个人了,正是之前在博闻阁送过她一个锦囊的赵藕花。
薛庭笙没回应赵藕花的招呼,赵藕花也不介意,脚步轻快走过来:“之前望春跟我说你就住在隔壁,我还想着也过去看望一下你来着——”
薛庭笙没有在赵藕花身上察觉到丝毫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