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走出院门,迎面碰上一群人——里面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中间护着一个简易的担架。
蓝衣修士面露忧色,快步过去询问:“这是怎么了?”
问话的同时,他看了眼躺在担架上的‘病人’:是一个腹鼓如球的臃肿妇人,正不时发出艰难嘶哑的痛呼声。
妇人天青色的裙摆上,已经浸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看着十分吓人。
帮忙护着担架的一名修士回答了他:“刚刚有野猫从人群堆里窜过去,这位夫人受到惊吓,提前发动了。”
“那怎么办?这里面都是修士,呃,也没有人会接生啊!”蓝衣修士一面担忧,一面自然而然的走进人群里,帮忙一起扶着担架,健步如飞和众人一起将那名妇人抬入后院。
接话的修士叹了口气,“能怎么办?明月大夫上呗!我们这就她一个医修。”
蓝衣修士:“明月姑娘会接生吗?”
接话的修士挠头,“我不知道啊,不过她毕竟是大夫,又是女子,呃……应该没问题吧?现在明珠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哪去找接生婆啊?”
“对了,你是哪个门派的?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此时担架已经被抬进了屋子里面,大部分都被拦在了屋外。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血液腥臭味,蓝衣修士垂下手臂,抬眼向接话的修士,回答:“我叫程扶,是锁星派弟子。”
“锁星派……哦!锁星派啊!我知道你们,你们原本不是个隐世门派来着?”
程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平平无奇的笑来,“对,我们门派以前是主张隐世不出的。”
接话修士好奇:“那你们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我听说你们出世,就是为了找那什么——金羽仙鹤?那玩意儿真的能打开谪仙宝藏吗?”
好奇心这种东西人皆有之,锁星派虽然现在不当隐世门派了,但锁星派弟子仍旧很少见。
难得碰上一个,他难免好奇。
程扶好脾气的解释:“突然从隐身改变为出世,是因为我们的新宗主想要换一种办法来维续宗门,其实和金羽仙鹤没有关系。”
第69章
“至于谪仙宝藏嘛……”程扶摊开双手,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这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知道是谁瞎编出来的,居然还以讹传讹的传开了。”
他态度坦荡,令人无法怀疑。
这时屋内传出了孕妇的惨叫声,被抓去帮忙的几个人从屋子里端出水盆——因为程扶站得离门口最近,那人顺手便将水盆塞进了程扶手上。
水盆里面泡着被血浸透的手巾。
“快,去换干净的热水来!”
程扶应了一声,很热心肠的端起水盆跑出去帮忙换热水。
他从院门跑出去,迎面遇上两个年轻女孩走过来——程扶急着换热水,走得太快,险些撞到其中那位绿衣的少女。
但对方反应极快,身子轻飘飘像蒲公英似的飘晃了下,避开了他。
程扶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少女没说话,白纸似的脸上,半垂眼皮的乌黑眸子直勾勾盯了程扶两眼,然后慢吞吞的移开视线。
“怎么了?”赵藕花有点担心,回过头来看向薛庭笙和那端着水盆的蓝衣修士。
但薛庭笙只是微微摇头,随即越过她们,脚步不停的走进去。
她和赵藕花刚回来,就发现了院子里的动乱。
赵藕花当即决定去看看情况——而薛庭笙想回自己房间睡觉。
或者去沈南皎房里,看看他的情况。
无论是做前者还是后者,都比去凑热闹好;薛庭笙没什么凑热闹的好奇心。
她之所以改变主意跟着赵藕花过来,是因为有人说明月明也在这里。
薛庭笙上一次受伤和这一次受伤,都是明月明在尽心竭力的照顾她。
赵藕花快行两步追上薛庭笙,道:“奇怪,刚才那位道友,我居然没什么印象。”
说完这句话,她又主动向薛庭笙解释:“我记性很好,而且之前明月姐照看伤员的时候,我一直有在帮忙,整个秦府里住着的所有修士,我不敢说全部交好,但至少都算得上面熟。”
“但是那位……刚才那位,我居然毫无印象。”
正如薛庭笙很自信自己对恶意的感知能力,赵藕花也很自信自己的亲和力。
薛庭笙听完,正要开口,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虽然也不是没有听过这么尖利的惨叫声,但薛庭笙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而被打断了话茬。
她停步片刻,目光投向惨叫声的来源:一个敞开门的房间。
薛庭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都能清晰闻见从那个房间里飘出来的腥臭味,不只是血液,还混杂有其他液体的气味。
房间门口围着三两修士,更多的还是凡人。
赵藕花拉住一位自己认识的修士,问:“这是怎么回事?”
“孕妇,要生了,明月大夫在里面接生呢。”
那人说完,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这位夫人也是怪倒霉的,摊上那样一个奇葩的丈夫。”
“都说榕国人很注重传宗接代,但我看这也没多重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