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岚:“道……道侣?”
沈南皎不满于他的迟疑,着重强调:“对啊,我道侣。”
闵岚又再度看向薛庭笙的脸——对方脸上毫无表情,被沈南皎搭着肩膀了也没抬一下眼皮,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但薛庭笙也没否认沈南皎的话。
闵岚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他点了点头,道:“纪鹿既然一直针对你,那么你也来吧,还有你的——这位薛道友。”
闵岚最后还是没能把‘道侣’二字念出口,说完话后脸颊上的肌肉都不自觉抽搐了几下。
违和。
太违和了。
虽然说以薛庭笙和沈南皎的年纪,如果是在凡间的话,别说成亲,估摸着连孩子都该有了。
但他两是修道者啊!还都是以天赋出名的少年少女。
修道者大多长寿,活个一两百年不是问题,而且容貌也大多会因为修为而被凝固在一个相对年轻的时间点。
所以修道者大多晚婚,三四十岁才结道侣都算早了,更多的是一生都没有道侣,只结露水情缘的。
闵岚骤然看见一对平均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少女居然是道侣——有种看人间五岁小孩过家家酒的荒唐感。
尤其是其中一方还是以任性跋扈不靠谱出名的望棠山大少爷。总有一种今天他两还是道侣,再过两个月就会变成仇人的感觉。
闵岚的房间内。
众人齐聚,等到赵藕花来了之后,闵岚布下一个隔绝法阵,屏蔽外人的窥探。
在来的路上,荷珏钦已经把情况都向赵藕花解释了一遍。
赵藕花进门先看了眼薛庭笙——两人目光交汇,薛庭笙没什么表情。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赵藕花反而感到了微妙的安心。
她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纪鹿。
闵岚道:“我刚刚粗略检查过对方,没有找到什么异常。”
赵藕花点点头,不说话,双手结印横于眼前,左右手掌向两边拉开,法印中央顿时飞出一片纤细泛光的飞蛾。
飞蛾迅速从耳口鼻处钻入昏迷的纪鹿体内,纪鹿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也开始闪烁若隐若现的灵光。
沈南皎凑近薛庭笙,小声:“她这是什么套路?”
薛庭笙:“不知道,没见过。”
沈南皎‘唔’了一下,陷入沉思。
两人说话也没刻意压制声音,李望春听见了,好心向他们解释:“这是搜魂术——藕花姐自创的,效果会比普通的搜魂术好用。”
沈南皎和薛庭笙动作很同步的点了点头,露出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着飞蛾深入纪鹿的魂魄,赵藕花面前逐渐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她此刻所见即是纪鹿所见。
她的视线所及,看见了一名披着黑袍,只露出半张脸的女人。女人的一只手轻轻搭在‘纪鹿’眉心,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你讨厌沈南皎——你厌恶沈南皎——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惺惺作态,都是在挑衅你,贬低你——”
*
复疏打了个哈欠,起身活动脖颈。
她隐约听见远处似乎有修士闹出来了一点动静,但是因为离得有点远,所以声音也很模糊。
难道是打起来了?
不过缥缈宗的人还没走呢,有那几个缥缈宗的弟子镇着,顶多也就是小打小闹,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复疏又放下心来,低头先把自己最宝贝的资料都收进芥子囊中。收完资料,复疏才有闲心去管闵岚送过来的十八个怨鬼。
原本这个东西应该被保管在闵岚手里的,不过复疏很好奇这些怨鬼的形态,让闵岚将镇压怨鬼的法器留在她这里一夜。
复疏自言自语:“好,趁着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让我来看看这些怨鬼到底是怎么回……”
她的小声自言自语还没有说完,原本紧闭的殿门忽然悄无声息打开。复疏敏锐的抬头,看见原本守在殿门口的侍卫和宫女都已经昏倒在地。
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黑袍严严实实裹起来的人立在敞开的门口。
下一瞬黑袍人就到了复疏面前!
复疏伸出去要收起怨鬼法器的手被对方一把抓住;她空余的另外一只手迅速伸出揪住黑袍人兜帽——对方也没想到复疏放弃攻击就为了揪自己帽子,愣了一瞬。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复疏一把掀掉了对方的帽子!
黑袍兜帽底下,赫然是一张年轻的女新面孔——五官秀丽,杏眼妩媚!
但复疏最先注意到了对方异常的秀发:“半妖?”
程可名面色一沉,抬手一掌径直将复疏打飞出去;复疏‘哎哟’一声撞到墙壁上,惨叫得很大声,但人并没有受什么伤,就地一滚后立刻爬起来,撞破最近的窗户直接往外跑。
她并不擅长打架,虽然空有定玄修为的架子,但锻体期的正常修士来了也能打她一顿;所以复疏决定先跑路——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能活着跑出去,还愁摇不到人吗?
程可名看着被复疏撞破的窗户,夜风正从那个破口中倒灌进来。她唇角忽然扬起一丝微笑。
“跑吧跑吧,最终你们都会死在这里。”